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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陈庭月,你何德何能,竟想跟当朝天子相依为命?你以为你是谁?

    抬手半掩遮面,遮去眼中的自嘲,也遮去心中的不甘。

    这时,凉亭进来一位少年人。身穿青灰色棉衫,手上端着青白玉盘。玉盘上放着一直描画银碗。碗里则是黑乎乎的汤药。

    汤药散发着怪怪的味道。并不是苦,但闻起来总让人心情不畅。

    少年轻手轻脚的上到跟前,将银碗放在陈庭月的茶案上,轻声道:“主子......该吃药了。”

    陈庭月不为所动,甚至连目光都没颤一下。

    少年无声的叹了口气,顺着陈庭月的目光往外看了一阵儿,低声道:“主子,您要是想去......属下这就带您过去。现在......还是赶的上的。”

    陈庭月静了片刻,并未回答,反而问道:“沈文,我们来京过久了?”

    少年也就是沈文,闻言低声道:“回主子,快五年了。”

    “五年了啊。”陈庭月轻叹了下。

    沈文见陈庭月不说话了,踌躇了片刻,又问道:“主子,我们现在去吗?”

    “下去吧。”陈庭月眉眼不动,淡淡道。

    “是。”沈文抱着玉盘,行礼退下。

    陈庭月微微偏头,看向手边的药碗。神色莫名。

    沈文没说错,他确实是想去的,只是......不想去也是真的。

    今天不仅是登基大典,也是封后大典。

    封后了啊......他要成亲了。

    他以后就是别人的夫君,别人的父亲。而他这个同性兄弟只能与他渐行渐远了......

    耳边喧闹的声音逐渐变小。陈庭月知道,是他走了......

    远眺的双眼枯槁无神,双手拿着手炉都觉得沉甸甸的。陈庭月心里顿时生出一股烦闷不甘来。但是片刻后,这口气又泻了下去。

    以他如今这份残破的身子,他有什么资格不甘?

    且不说他这幅尊荣能不能与之长相守同白头,也不说他二人的身份只差。单单他是男子这一点儿,便与世俗不容。

    更何况他贵为天子,肩负整个王朝。

    而他只是个乞丐。走了天大的运气,才遇到了他。能走到如今的地步,全仰仗与他。

    胸口又沉又闷,如同一块大石头重重的压在心头,让他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陈庭月喃喃自嘲:“就凭这幅说不好什么时候就要死的身子,还敢妄图贪念。怎么敢的啊......”

    轻轻笑出了声,躺在躺椅上,目光滞滞的望着亭顶。眼神枯槁,身上带着一丝油尽之意。

    不知在凉亭待了过久,直到描画银碗里的汤药再无一丝热气。直到他的手脚冷如寒冰。

    看都没看那碗药,陈庭月正想起来回去,突然身子一僵,猛的摔了回去。脸色瞬间就白了。体内陡然而生的剧痛感让他双手微颤,嘴唇皆白。

    意识到毒发了,陈庭月强忍住剧痛,颤抖着都将手伸向怀里。却在中途停了下来。

    压抑着粗重的喘息,陈庭月收回了手。蜷在宽大的躺椅上,陈庭月浑身都开始抖。手虽遮在脸上,却能从缝隙中看见豆大的汗水。

    没多大会儿的功夫,陈庭月手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在瘦的过分又白的过分的手背上很是显眼。

    将到嘴边儿的呻吟咽了回去。陈庭月蜷缩着颤抖的身子,心头暗想:可惜这里没个纸笔,不然,还能留个遗言......

    不过片刻后,陈庭月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就算有纸笔,他也不一定能握得住。就算握的住,也不知道写什么......

    祝他平安顺遂?还是祝他合家美满儿孙绕膝?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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