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倏愣,一瞬之后反应过来哭得越发声嘶力竭。
裴宣握向她的肩头,轻声开口,别哭了泠儿,这回我与你叙哥来寻你,一是告别。
他顿了顿,二是到了今日,我们已然再没有了往后,你总该说一声,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你叙哥了吧?
国破家亡,热血男儿难逃一死,那点微不足道的小儿女心思本该放下,但奈何眼前的小孩儿依然是少年们执念的答案。
直视着沈泠的两道炽热目光如同月华皎洁,眉目神情都已逐渐模糊,几人不善伪装的哽咽和心跳声,却皆清晰可闻。
断线的泪珠似封住了沈泠的喉咙。
她哽了许久,看看陈叙,又觎向裴宣,勉强方挤出一句:可是,泠儿都喜欢...呜呜呜是泠儿对不起哥哥们。
沈泠的泪水像是决了堤,她起初不愿他们之间任何一个人为自己难过与心伤,迟迟拿不定主意择其一。
实际上不过是自私的不舍推搡着自己走到了今日,让她到头来只说得出一句无济于事的对不起。
两人听了,愣了半响,对视一眼,忽而失笑。
在凄清如水的夜色里,裴宣绽开了一脸不知真假的欢颜,咬牙切齿地朝陈叙狠狠来了一个手肘。
陈叙抬了抬下巴,长叹,将俩人同时拥进了怀中。
什么都没有再说。
什么都不必再说。
风声猎猎,袖袍翻卷,在沈泠的滢滢泪眼中,少年们揉了揉她乌黑的发丝,互瞪几眼,打闹着走远。
沈泠望着夜色里如同一抹喷薄欲出的血色般打闹着远去的两道挺拔身影,独自在孤寂空荡的竹林中发了一会儿呆。
忽然,她猛地咬咬牙,朝皇城中最高的城楼跑去,发髻上的两颗明珠随着秋风飞舞跳跃。
她孤零零地站在高高的楼顶遥遥望去,那两道身影从城墙跃下,顷刻间便汇进旌旗林立的千军万马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