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起

定府中之事非妖鬼所为。

    周稽眉头微皱,片刻之前还嚣张的气焰尽数化作谦恭。

    只是周稽既然奉上命,总得给陛下一个交代

    舒逐华才要开口,冷不防叶展遥反扣住她的手,她神态虽平和,掌心却有汗,冰冷滑腻。

    叶展遥打着哈哈,这是当然,只是我同郡主本约好了今日游山,这冬日里头难得的大好阳光,可经不起半点浪费,他话锋一转,不如就由小王爷引你王府一观吧您意下如何?

    这最后一句却不是说给周稽的。

    叶展遥笑吟吟望向一旁,一顶素色轿子,也不知停在那里多久。

    定王府的小王爷,便是那一位。

    周稽眼里显出一点凝淬的冷,朝那轿子望去,仿佛要把那块朴素无华的帘布看穿。

    帘布被掀开,月白衣袖,苍白细长的指。

    接下来是小半张脸,只消一眼,便让人想起定王那位风华绝代却不幸早逝的王妃涉姬。

    只不过风华落在这人身上,被眉心的病气冲淡许多,令人想起恹恹的开得颜色不十分鲜明的花,被沉重的露拖得垂了头,将落未落的模样。

    舒长执朝这边望了一眼,他的眼神淡极,也倦极,淡淡一瞥,仿佛没有望见叶展遥同舒逐华交握的手。

    手指仿佛不堪布帘的重量,落下,冷淡而不失礼貌的声音响在帘后,可,周大人请先行,我先换了衣裳再随往。

    京郊的山被皑皑白雪盖了半头,这时节,寒风凛冽,冰冷刺骨,入目荒凉。

    山顶有亭,其名杳然。

    舒逐华拴住马,随意地往亭底素白的雪地里一躺,头顶亭梁有多少根她已数过无数次,此刻便只瞧着发呆。

    叶展遥看着她,你若病倒了,我不会背你下山。

    舒逐华闭眼没有理他,有风把枝头亭梁处的残雪吹落在她眼睑,很快半融了,折着晶亮的光。

    叶展遥又说,你师父给了你护身的宝物,可不是为了让你像方才那样逞威的。

    方才若不是他阻着,那云鹤身上拉长扭曲的火光会径直冲回周稽身上。

    舒逐华轻哼道,说过多少次了,谢陵不是我的师父。

    叶展遥不置可否。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能阻拦他吧?他的背后,是舒却邪。

    当今天子的名讳,就被他这样满不在乎地念出来。

    舒逐华冷笑,我府上既然有一位天师,自然轮不到什么阿猫阿狗想看便来看。

    叶展遥将手落下来,拂了拂落在舒逐华脸颊上的霜雪。

    他忽然低了头,瞧她,舒逐华,你答应了我的。

    他的眼神奇异,落在舒逐华仿佛带了泪痕的脸上,清澈的不加掩饰的欲念,因为太过直白天然,反而让人难生反感。

    好啊。

    舒逐华面不改色,扯开一侧衣领,柔白的肩落在黑的甲白的雪之间,竟让人难以逼视。

    叶展遥一把按住她的手,你不嫌冷我还嫌冷。

    他审视似的看了她片刻,连同她找不出半分伤痕的肩膀,忽然道,你不喜欢自己的身体,为什么?

    舒逐华对自己的身体所做出的行径,总带有近乎无视的轻慢,甚至是残忍。

    舒逐华不看他,只望着杳然亭的顶梁。

    这亭子是父王和母亲的定情之所,她生前身后,我来过太多次。她答非所问。

    那时我和阿执年少嬉闹,闹累了也时常躺在雪上。

    原来你从小就欺负他。

    错了,那时我体弱多病,他才是强健的那个。

    舒逐华恍惚了一下,因她想起,凭舒长执现在的身体,怕是爬不上这山,更承不住这冰雪。

    一切都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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