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祸至

 但周稽的目光只会被一颗所吸引。

    那是颗红色的星,极微弱也极不显眼,然而当季少康的指尖擦过,天纲半面皆成妖红。

    凶星复启,灾乱将至。

    季少康说,司徒蔺性诡,精离魂附体之术。

    凭周稽对司徒蔺的了解,司徒蔺极有可能藏在近处,似笑非笑地观望这一切。

    他是厉魂饿鬼淬成的一柄毒刃,锋刃永远朝着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

    倘若不在钧天司,那会是定王府吗?

    譬如

    舒长执。

    十三年前被掳走,险些被司徒蔺炼成镇鬼人骨塔的小王爷。

    舒长执将碎玉交还给周稽。

    前面路窄,周大人可得小心了。

    周稽停住脚,那绿梅不看也罢,小王爷说得不错,怎会有对杀人不感兴趣,只喜欢摧残花草的精怪呢。

    他像是放下心头的一块重石,神色舒然,告别得也匆忙。

    舒长执驻足在原地。

    他的唇色比先前红润些,被先前咳出的血浸染了,整张脸因这一抹艳色而鲜活起来。

    只是眼底又是冷的,内里一片漆黑,沉沉的,让人想起暗夜里曳动的影,分明有着什么,却看不分明。

    地上还残留着一块形状尖锐的碎玉,舒长执拾起,举高,透过那半透明的薄片,望着周稽远去的背影。

    可惜了。

    漆黑的瞳,悄无声息地映着一抹蓝。

    *

    定王妃涉姬是位风华绝代的美人。

    关于她的传闻一直是坊间津津乐道的。

    有人说她从异国乘着一条破旧货船而来,有人说她是在涉水之滨被人捡到的,更有甚者,说她是海中鲛人所化;有人坚称死去的帝王也曾倾心于她,与定王上演了一出兄弟争美的戏码,还有人说她美则美矣,却是不祥之美。

    在舒逐华看来,其余的都是些废话,只有最后一句才是实在的。

    倘若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那么美人纵然再如何国色动人,也不过是旁人手交易的筹码罢了。

    世人皆知小王爷舒长执酷肖其母,有天人之姿。

    提起郡主,却更关注她养面首、宿青楼,为一个倌人同京师的纨绔子大打出手的荒唐行径。

    倘若有人问及舒逐华的容貌,反而没几个人能说出个一二来。

    舒逐华长年着玄黑轻甲,长发悉数高束成马尾,背后更是一人多高的长枪,倘若真与她对视,旁人十之八九会避开目光。

    她的面孔不似京中闺秀莹白如玉,旁的少女养在深闺时,她已然混迹军中、于战场厮杀了。当年班师回朝时,她骑着一匹雪白骏马,肤色被晒成麦色,举手投足之间,不逊于男子之飒爽。

    是以提起舒逐华,人们总会说郡主同小王爷果真生错了性别。

    倘若再追问舒逐华的容貌,便说毕竟是涉姬和定王的女儿、小王爷的胞姐,想来不会差的罢。

    叶展遥想,岂止是不会差。

    他喟叹,我现在终于相信,你同舒长执是一母同胞了。

    舒逐华抬眼瞧了他一眼,那目光说不清悲喜。

    她秀发轻挽,浑身上下可作装饰的,不过一支朴素的簪。身上亦残留着刚沐浴过后残留的水汽,指间依稀带着皂角香和若隐若现的莲花香,清雅也疏离。

    叶展遥是在三年前住在府上的,那时舒逐华正需要一位天师坐镇,而叶展遥则需要找个落脚处。

    如此说来,俩人倒刚好是各取所需,一场交易罢了。

    舒逐华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叶展遥才来没几天,她就把他吃干抹净了。

    不过对于叶展遥而言,被人押着洗得干干净净、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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