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瑛这几句话确是忠心为主的肺腑之言, 但是没有道理。至少, 她不该来求她。
太子要保, 还是要弃,是庙堂上臣党之间的事,如今竟落魄到女官为他绸缪打算, 求到她这妇道人家的跟前,一旦传出去,太子有何颜面立足朝堂。
韫和弯腰将人搀起,字字也很真诚,“韫和居于深闺后宅, 一无父兄倚靠, 二无门路可走, 承御所请, 韫和有心无力。承御求错人了。”
沉瑛扣住她的手腕,用了几分力道:“但能救太子的, 大梁只有夫人了。”
她眼里作出痛苦之色, 张着嘴想说什么,又似难以启齿。
“我知道了。”怕伤了她这份心,韫和很轻地抽出手, “你让我想想。”
她侧过身, 对着照了一排兰烛的殿壁, 影子投在上面, 拉得老长, 定住一般。
过了一阵, 韫和揉着手腕,朝外缓步挪了两步,像是打算说了话就要走。
她道:“皇后待史家的知遇之恩,史家铭记在心,他日太子有难,史家当尽力而为。”
灯下满身缟素的女官还很年轻,却已经同她侍奉的女君被宫闱禁庭圈死了。
韫和想起初见那日,漫天雨雾,她替她引路,善意地告诫,“宫中路径复杂。”
她动了恻隐之心,婉转地提醒,“沉承御是皇后跟前最亲近的人,灵殿上还是不要缺席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