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骨节分明, 手背上的青筋毕现, 仿佛紧紧地攥着那两个垃圾袋。
视线悄悄上移,滑过他的身躯, 脖颈下微突的喉结稍稍滚动,侧脸被电梯的光线打着,半边的轮廓像是刷了一层金漆。
下一秒, 他毫无征兆地转过脸,两道视线轻微撞上,与此同时电梯叮地到达一楼。
徐棠抢先一步踏出电梯,余光跟着他那抹衣服,看着他把垃圾袋丢进楼道前的垃圾桶,然后看他一步步地向自己走过来。
初春夜晚,晚风透着一丝渗入肌肤的微微凉意,小道上偶有几个散步或夜跑的路人,还有牵着牵引绳溜着一条萨摩耶的中年男人经过。
萨摩耶精神气十足,经过她时,突然在她脚边埋头蹭着。
徐棠一时没留神,被这毛茸茸的大狗吓了一跳,不由得抓紧身旁季愈的手臂,拼命往他身后躲着。
季愈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握住她的手,把她往身后带,同时蹲下.身轻柔地摸着萨摩耶的脑袋。
“皮皮!”中年男人拽着牵引绳把狗往自个儿身边带,然后连连道歉向他们道歉,“实在抱歉!抱歉!”
狗摇头晃脑的,对主人的呼唤和道歉半点不理,在季愈脚边任由他揉着脑袋。
“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那条雪白的萨摩耶被主人牵引着,撒欢地奔向别处。
徐棠收回目光,转头看他。头顶的一盏路灯被掩在两棵槐树的浓密枝叶下,漏出几束光线打在他的身上。
她不会真以为他要走李澈的号码和她有关,饭桌前梁佑那番带有试探性的话,足以让她联想到两者可能存在的关联。
她稍稍歪着脑袋,轻抿了下嘴唇,似是不确定地问:“是不是和王阿姨有关?”
季愈的眼眸又黑又亮,路灯光线打在他的眼底,像是藏了一盏小灯,他顿时移开目光,望向寂寥的夜空,声音又轻又淡:“陪我一起走走吧。”
徐棠安静地跟在他的身旁,路灯拉长了两道影子,夜风悄悄地伏在身后,偶尔吹动心底的那个铃铛。
“我之前出了一场车祸,是我的继母找人做的。”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仿佛只是在说他今天吃到了一根头发。徐棠闻言却立刻转过头,一双眸子又惊又怕,像只受惊的小鹿。
季愈朝她笑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我家里的情况,你应该都知道了。我妈妈是季家的长女,她去世后,我妈妈的妹妹嫁给了我爸,可以说,季、周两家人,除了我全都很高兴。”
他从小沉默寡言,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和心事,即使心中再不喜父亲另娶新妇,而那新妇是他的小姨,他也没有表露出半分。
直到周行远出生后,家里人全部的注意力和关注点都集中在了他那个异母弟弟身上,不止是他父亲对小儿子的百般疼爱,以及他外祖母对周行远像眼珠子一样爱护。
他的心里不是没有过疑惑,甚至心底溢出一丝羡慕,所有人都喜欢他弟弟,但没有人喜欢他。
这个疑惑在他十五岁那年得到了解答。
那年寒假,他和周行远一起到季家坐客。季家□□院有一个恒温泳池,每天夜里他都会过去游一趟,某一天他照常游完一圈泳,出来的时候却发现他放在躺椅上的浴巾不见了,而泳池外的那道门也被反锁。
零下四五度的气温,他在外边坐了整整一。
一个礼拜后,他把周行远锁在季家顶楼的杂物间整整一晚上,直到季家的佣人上楼拿东西才发现了周行远。
周行远因此连续高烧不退,季家的老太太搂着亲外孙,不停地喊着心肝、宝贝,同时责怪他没看好弟弟,言语间不禁说漏了嘴。
他不知道季家的老太太是他外祖父后来娶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