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送葬的队伍由两个太监领头,四个脚夫抬棺,棺材后跟着四位宫女扬撒着纸钱,在这秋日的午后显得格格不入。
沈陵渊皱起眉头,“这死的是宫里的人?为什么会在正午送葬?”
寒月面无表情的目送送葬的队伍远去,而后用毫不在乎的语气回头对沈陵渊道,“死的人是皇后。”
“什么?”沈陵渊蓦然撑大一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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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震惊的还有匆匆赶到冷泉宫的睿王,他盯着挂满白色丝绸的庭院,望着跪在自己面前哭泣的宫女,满脸的不可置信:“皇后,死了?”
那宫女用帕子抹着眼泪,抽抽搭搭的说,“回王爷。娘娘说自己罪无可恕,唯有一死才能赎罪,昨儿早晨就一条白绫吊死在大堂中了。”
睿王一张脸刷的一下白了,他撑着轮椅把手,急不可耐的问道:“那父皇怎么说?礼部的人又都干什么吃了?皇后死了这么大件事,宫里都不发丧?也不举办葬礼?”
“陛下,陛下说娘娘十死不问,只保留皇后头衔,不许设灵牌,更不允许发丧,连尸首都不准留到明日,就在刚刚抬了出去,说是,说是连陵墓都不准入。”
“大中午的出灵?父皇是疯了么?”
睿王喃喃的嘟囔着,无力的靠在椅背上,身旁伺候的人忙上前关切地问,“王爷您没事吧?”
睿王伸手挥退了随从,吞咽了一口,继续问那宫女,“那皇后死前,有没有说些什么?或者……认罪的话?”
那宫女似乎被问住了,抬起一双哭的红肿的双眼,思索了半刻才道,“娘娘临终前亲自写了一封陛下亲启的书信,我记得曹公公临走前说了一句,该说的不该说的,娘娘都说了。”
第72章 怪物
双菱这个刚进宫的小丫头不知倒了几百辈子的邪霉,刚欢欢喜喜被教习姑姑安排到了皇后娘娘身边当差没两天,这好日子还没体验到,皇后就不明不白的被陛下禁足在冷泉宫。
身边姐妹要么在宫中有熟人,借故离开了,要么到了年龄准备离宫了,唯独她不得不被迫‘忠心’留在了冷泉宫做个洒扫宫女,本以为娘娘不过是禁足而已,早晚能获得重登大宝的机会。
没成想,这希冀没留下两天,娘娘竟当着自己的面一脖子吊死了。
双菱吓了个半死,终于是躲过了送葬这一苦差事能在冷泉宫缓上一日,谁知大早上起来就开始闹肚子,拉到现在才从茅厕中出来。
双菱揉着自个儿的小肚子,亦步亦趋的扶着墙往冷泉宫方向走,可谁知这霉运还没到头,她刚经过一个拐角处,迎面撞上一飞驰而过的轿子,双菱再次被迫行了跪拜大礼,‘咚’的一声跌在了地上。
“谁啊这是!嘶!痛死我了!”
双菱左手托着自己被地面擦伤的右手手背,艰难的回过头,望着那一顶速度奇快的轿子。
这帮脚夫都不要命了吗?
双菱正在心里抱怨着,蓦然间似乎发现了什么,她疑惑地眯起眼睛,“那是个什么东西?”
只见飞奔的轿子旁跟随的一个小厮手里似乎还拎着一把木质的轮椅。
“姑姑说宫里谁需要做轮椅来着?”
人生地不熟的双菱一时之间记不起来宫中贵人错综复杂的关系,只好一边想着一边捋着墙继续往冷泉宫走,等到了宫门口也没想起来到底是哪个贵人需要做轮椅。
但见到完完整整站在院里洒扫的女官,她还是稍稍松了口气。
双菱走到那女官身后,“朱玉姐。”
朱玉明显吓了一跳,扔下扫帚转过身,见到都快拉虚脱了的小丫头还这么有精气神,宠溺一笑,揪起双菱的耳朵,“你这丫头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想吓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