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底该不该抚养我?
其实在旁观者的认识里,抚养我这个侄儿简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是他们的亲侄儿,不是外人,父亲还曾给过他们那么多恩惠,在我家破人亡的时候,他们没有理由遗弃我。我不知道他们接受这个现实有多难,我只能肯定,在他们好不容易接受之后,又后悔了十几年,深感是被父亲下了套,被困在了陷阱里。
其实,直到今天我也难以猜透父亲当初最真实的想法,难以从那双忧郁的瞳仁中发现引导出他内心世界的蛛丝马迹。只是我相信,全无理由地相信:父亲那样地低三下四,只是为了在某一天,他大势已去之后,能有人给他可怜的儿子一碗饭吃。
舅舅舅妈对我和表哥的教育保持着一视同仁:我们上同样的启蒙课,玩同样的游戏,看同样的小人儿书,听同样的故事。他们也在十几年中不断地重复那句话:“我们对你们俩都一样,将来怎么样,还得看你们自己。”然后时不时地提醒我,个人前途跟上一辈无关。
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我开始真正听懂了那句话。舅舅舅妈从未隐瞒过我的身世,从一开始大家就知道,我是走私犯的儿子。太小的时候我是真没有没爹没娘的感觉,好像我嘴里叫的“舅舅舅妈”跟表哥叫的“爸爸妈妈”没什么两样。我和表哥在最幼年的时候,也就像别家的亲兄弟一样,一起玩耍、吵闹、甚至打架,没有隔阂。但这样的时代终究是一夜流星,永远只属于少不更事的年月,对于我,天真与单纯离去得太过迅速。五岁那年的一件小事,为我真正意义上的童年画上了句号。
那天,我和表哥在客厅里玩电动汽车,一不小心打翻了舅舅新买的玻璃鱼缸,碎了一地。那是舅舅宝贝的东西,他火冒三丈地训斥我和表哥。也许他自己都不记得他当时说了一句怎样的话,让他的侄儿一辈子都不肯忘记。也许那句话实际上是很轻的,但他那两个措辞之间细微的差别,却改变了他的侄儿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
他指着表哥骂道:“你为什么把它打碎!”
然后他转向我:“你凭什么把它打碎!”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来看文的每一个读者。
这个故事构思得很早,写了很多年,初稿103万字,两次删减后,留下73万字的终稿。
后期型的故事构架,条条线索铺陈开后,后面的高潮非常给力,读下去绝对不亏!
哈哈,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诚心渴望提高,欢迎各种批评和交流,么么哒!
☆、第一章(2)
从此,对成人世界察言观色近乎成了我的本能,大人们对话背后的意思总令我敏感。我总是以同龄人几倍的深度去揣度别人的一言一行,甚至是无中生有地大发想象。同时,我也学会了隐藏和自控,不闹脾气,不给人添麻烦。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子,所以我和表哥不可能同等,而对此,我也不具备发言权。
九岁时,刚上小学三年级的我无论如何也要报名去参加散打学习班,因为在那里,我可以完全放开自己,尽情地挥洒拳头,发泄胸中的郁闷。舅舅舅妈很反对,他们希望我像表哥一样知书达理,才十岁就戴上标志着“学问”的眼镜。而我,偏偏喜欢与人打架,拉一堆伙伴称兄道弟。但他们没有坚决反对,因为他们不必为我的“堕落”承担什么责任。“那是遗传,”他们说,“是遗传,我们也没办法。”
在外人所能观察到的方方面面,我和表哥受到的待遇似乎是一样的。
小时候,我们总会有一套一模一样的衣服,每次出去参加什么寿宴喜事,都要穿得一模一样。亲朋好友们看见总夸我们像一对双胞胎,这时,舅舅舅妈就会觉得脸上特别有光。
上学后,舅舅要我们一起参加补习班,我不乐意,就为这事挨过一顿大批。那是我头一回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