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就冷不丁地一落而下,鼻腔肿得生疼,说不出话来。我使劲捂着嘴,也没能止住抽泣。
雅林没出声,沉寂的电话里,只有我强压不下的哭声。
过了一会儿,她说:“海冰,我很好,他们没把我怎样。”
我知道她是在宽慰我,宋琪有多恨她,怎可能对她手软?
但我却说不出一个否定的字眼,混杂在抽泣中断断续续挤出来的,只有一个“嗯”字。
“你……”她欲言又止,把到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什么?”我急不可耐。
她吸了口气,像是要开口,却又一次停了下来,似乎要把这句话说完很难。片刻的等待后,她怯怯地说了句:“你别太担心我了,好吗?”
我咬紧下唇,不回答。
这不是她原本要说的话,可她原本想说什么,又为何不说了?因为宋琪在一旁不能说吗?
我正思忖着,电话里就传来了宋琪的声音:“可以了吧,我看你也累了,休息会儿吧。”
他把手机拿了回去。
“——雅林!”我空喊了一声。
“确认安好不就够了?还有什么话,回头我帮你们传达。”他对我冷言道。
随后,对面传来脚步声和关门的声音,听起来,他是离开了雅林所在的屋子。他走了一会儿,似乎进了另一个房间,停下来后对我说:“可以进入正题了吧,冷总?”
“雅林有没有犯病?”我不接他的话,而是问。
“没有。”
“她身上只有一瓶应急药,但她每天都需要吃很多别的药,我跟你说是哪些……”
“不用。”他打断我,“我知道,都备着呢。”
我吃了一惊,顿了顿,接着说:“她受不了憋闷,你别把她关在小屋子里。味道重的东西都不能吃,也不能喝太多水。还有……”
“我知道!”宋琪有些不耐烦,“我知道该怎么照顾她,只要你照我说的做,不会委屈她。”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哭腔:“好,我会记得你说的。宋琪你听好,你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但你要敢动她,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呵呵……”他轻蔑一笑,语调波澜不惊,“海冰,我是意气用事的人吗?这么说吧,你们两个的命,于我没有任何用处,我不感兴趣。罗雅林这个病秧子,惹病了她也只是徒增麻烦。我会好好供着她,直到你成事。这样,你可放心?”
“……很好……”我咬着牙道。
“不过你也记住,如果你敢报警,我就敢撕票。”
我手背上的青筋猛地凸起,关节处紧绷得“咯嘣”作响:“……说吧,你要什么。”
宋琪满意地一笑,不紧不慢道:“我要什么,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河铭公司?”
“不止。如果这世上没有罗雅林,我该得到的那些,就是我要的。”
“可惜没有这种如果,那些东西,你得不到了。”
“是么?”他的语调微微高扬,“哼,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获取的,就算不能原封不动,等价交换之后,总可以转移。比如,钱。”
我琢磨了一下,问:“你要……钱?”
“你去把廉总留下的所有东西都卖了,包括河铭公司、河铭中学、和远山别墅。卖来的钱,我会带出境,寻一处隐秘的地方,隐姓埋名过完下半生。走前我会把雅林放了,从此各走各路,永不相见。”
宋琪话说得很轻巧,但我听了却脑门一懵:“卖了?公司,学校,都卖了?”
“没错,不换成钱,我怎么带走?”
理所当然的口气,好像这些东西天经地义就该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