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雅林深深地吸了口气,微微发颤的气息,在“呲呲”的电流声中,清晰可闻:“这就是你算计我爸,篡夺河铭公司的理由?”
宋琪轻哼一声,不慌不忙:“雅林啊,你可以记恨我,却不能小看我。”
“什么意思?”
“我的确那样发过誓,但那不过出自一个未成年小孩儿的一时愤怒,不必当真。”
“如果那不是理由,那理由是什么?我爸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你告诉我,你恩将仇报的理由是什么?”
“你先别激动嘛,看,脸都发白了。”宋琪宽慰起她来,“我会跟你说个明白,除非你不想再听了。”
雅林没答话,呼吸粗重不稳。
“你先吃点儿药吧。”宋琪说。
“不要紧。”雅林将情绪平复下来,语调也回到起初的平静,“你说吧,我能撑着。”
宋琪沉默片刻,无奈地一声笑:“好吧,你要听不下去,随时可以叫我停下。”
他继续道:“我之所以那样起誓,是因为那时母亲还在世,我还怀着美好的期盼,期盼将来有一天,能带她离开,安享余生。当然,我也一直计划着,带走母亲以后,就对那个男人以牙还牙,把他加注在我们身上的东西,加倍奉还。
为了尽早实现,我进大学后,就一直在想办法挣钱。能打的工都打过,后来还意外地进了河铭公司。我自己挣学费和生活费,摆脱了对继父的依赖,偶尔还能有富余,接济一下母亲。
我一直以为,等到我毕业工作的那天,这一切便可结束。可老天有时候真是太残忍,偏不让人遂愿。卧薪尝胆了多年,眼看就要熬出头了,却万万没想到,母亲竟然没熬住,正值壮年,郁郁而终。”
“是……病故?”
“算是吧,不过这所谓的‘病’,其实是心病。我现在都记得当时听到噩耗赶回去时,看到的那具面容扭曲、死不瞑目的躯体。她突然离世,已经很意外了,没想到死状还那么的……”
宋琪在这里哽了一下,几秒钟后才调整好气息,淡然地继续道:“那是我迄今为止遇到的,最为震惊的一件事,彻底打乱了我的计划。然而,更加不可思议的,却不是母亲的死,而是面对她的遗体多日,直到最后目送她被推进火化炉,我居然,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为什么?不想让你继父看笑话?”
“不是。”宋琪叹了一声,“我一点儿都没有刻意去忍,正相反,我很想好好哭一场。可是,我就是一点儿都哭不出来,连扑到她身上想喊她两声,都发不出声音。”
“你是……太伤心了吧。”
“呵呵,是么?如果真是伤心,那为什么当时,我心头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解脱感?就好像这下终于结束了,肩上再也没有负荷,一身都轻松至极,走路都能飘起来似的。甚至看到父亲在她墓前献花,曾经对他的满心怨恨,也不知怎地,烟消云散了。一件执着了多年的事,突然无果而终,心头没有不甘,反倒觉得解脱,这,很奇怪吧?”
“你真的解脱了吗?那你对继父的报复呢?”
“哼,跟那个男人玩儿的把戏,你听说的那些,就是全部了。”
“这么说,你没把母亲的离世算到他头上?”
宋琪沉寂了片刻,才回答:“不知道这样形容你能不能明白,假设我身上有个闸门,可以把对继父的恨,囤积起来。但母亲的死却拉开了这个闸门,把那些原有的仇恨都放走了。曾经发过的誓,荡然无存,复仇,也变得索然无味。我当时并没想通为什么,但事实就是如此。直到现在,我同继父都再无来往,无恩无怨,再见也不过形同陌路。”
“你说……当时没想通,也就是说,后来想通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