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叫道:“妍妍……”
“究竟是怎么回事?”邢妍压低声音质问,“他怎么死了?!”
“我……我——”阿淳支撑不住地哭泣起来,低头扑进邢妍怀里,双手用力环住邢妍的腰,力气大到让邢妍感觉到了不适,只听他啜泣道:“他是畜生……他该死……”
邢妍半跪在地毯上,余光向地上尸体一瞥,眼神里只有森然的寒意,同时抬起一只手拍了拍阿淳的背部,抓住他的肩膀强行把他拽起来。
“别哭了。”邢妍厉声呵斥一声,阿淳被吓得呆愣了几秒,那双睁大的凤眼紧盯着他,浅褐色的眼珠如水晶剔透,没什么人性在里头,邢妍猛地抬手捧住他的脸,说:“阿淳,我说过,你要永远陪着我,现在你最好立刻给我擦干眼泪,振作起来,把这里彻彻底底地清理干净。”
“把你能处理的处理好,至于其他事,”她顿了顿,额头紧紧贴上阿淳的眉心,“都交给我。”
血迹需要冷水清洗,如果用热水,就再也洗不掉了。
阿淳跪坐在地毯上,身边是一只小水桶,他用蘸着洗涤剂的刷子一点点刷着地毯上的血迹。有些血垢已经凝结在木地板的缝隙,需要用特殊的洗涤剂和硬长毛刷。
洗干净东西是阿淳很擅长做的事情,养育两个孩子的过程中有太多东西需要洗涤,然而倒是没给两个孩子洗过,需要亲手清洗的只有邢妍的贴身衣物。
从洗她的沾满奶渍的口水兜兜,蹒跚学步时的婴儿地板袜,到一岁岁变长变大的衣裤,袖口上沾染的笔墨,第一次的月经初潮,再到她约会回来领口的口红印,被烈酒污糟的裙角,再后来逢微出生了,有时吐奶吐在她怀里,阿淳让她们俩都脱了给他去洗,母子俩都赤条条地坐在沙发里,等着他泡上了衣服来洗。
逢微……阿淳刷动的动作忽然停止下来,而后又更用力地刷起来,力气大得地毯上被编织得结实的短绒被刷出数道绒丝,阿淳一下一下用力刷着,捏着刷子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邢妍到邢家的时候,她父亲正准备抽雪茄。
“你怎么有空回来?”邢董事长捏着雪茄向她身后探看了一眼,“逢微呢?”
“只有我。”邢妍摇摇头,走近到父亲身前,不由分说夺起父亲手里的雪茄往自己嘴里一塞,又抓起一旁的雪茄剪,咔嚓一声剪开,才将雪茄剪铛一声丢向一旁,滑开火柴深吸一口,“爸,高靳死了。”
女主人很晚才回来,帮佣的女钟点工正收了衣服往回走,便有个同伴从屋里出来叫她,说女主人有件要紧的首饰丢了,怀疑是佣人里有人手脚不干净,叫领班带上所有人去小书房里问话。
到了小书房,倒也没有搜身,只叫各人都把围裙的兜翻出来看看,问下午都在哪里,做什么,有没有看到或者听到谁有不寻常的动静,要是谁有举报线索,酬劳可比抓逃犯给的赏金还高。
然而众人都忙着做活,或是躲在离领班和主人家远远的地方偷懒,便都说不知道。一直到阿淳先生匆匆跑上楼,说在沙发缝里找到的,准是哪个孩子拿去玩,丢在楼下了。
于是又遣他们走,说今天问话拖了班,多结半天的工钱,众人才欢欢喜喜走了。
“处理干净了?”邢妍站起身来,走向狭长的联排窗,目光沉沉地望着花园里茂盛的植被,不知哪一处就是高靳的埋骨之地。
阿淳默默走到她的身后,答了一声:“嗯。”
“有件事情,我想了一整天也没有想明白。”邢妍侧过脸,居高临下望着阿淳垂向窗外的睫毛,“阿淳,如果真的是你,你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阿淳没有动作,甚至连睫毛也没动一下,只是定定站在原地,低声说:“我只是……受够了。”
“够了,”邢妍严肃地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