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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河拆桥,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这故事,还是爹爹送我到回春堂的路上讲给我听的。
我讶异这个把我视作掌上明珠的男人尽然知道自己不是我的生父,这个在寒冬腊月把自己的棉衣脱给我的男人只是笑笑,告诉我说,那时候他若不故作欢喜,我娘亲大约是会自寻短见的。
所以当我听说爹爹和娘亲一同饮下毒酒共赴黄泉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意外。
这对恩爱夫妻,一直都为了对方隐忍着各自的痛苦。
我不怨他们抛下我独留在世间,我甚至感谢他们从未因我的出生就迁怒于我,这对夫妻在各自饱含苦楚的年月里,给予了我足够的温暖。
当我在回春堂把一双手磨出茧子的时候,我也从未羡慕过和乐公主。
我只愿这一生平平淡淡,无风无浪。
原本的计划里,我是要先假装给岳里尉做小,等避些年头,他再给我置办个庄子搬出去,挂着王妃的头衔一辈子吃穿不愁,也免得师兄劳心牵挂。
当然师兄和岳里尉还有别的打算,比如岳里尉就很想撮合我跟红云,他打小跟红云一起长大,对着红云有熟人滤镜,觉得红云知根知底,前途可观。再者说主子打赏个美妾给下属也是常见的事,不会惹人生疑。
这主意把我和红云吓的够呛,还好师兄不认同岳里尉这个想法,师兄认为等到局势稳定,差不多就让岳里尉休书一封,他再给我找个好人家了此一生。
其实怎么着都好的,如果是在我没有心上人之前,他们说什么我都不反对。
可我如今偏偏有了心上人,好像还是两个。
这就有些让人头秃。
想到这里,我突然发现,我快有半天没见着这两个怪人。
这搞的我很不放心,急吼吼的就去了竹苑。
胡灵珠昨晚一夜未眠,眼下正沉沉睡着,睡的不太(和谐)安稳,面色潮红,频频蹙眉,露出痛苦之色。
陆雪扬守在胡灵珠身侧,握着他的手,喃喃细语的哄着梦中人。
这画面他妈的怎么有点诡异?他们两人怎么总让我觉得不对劲?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陆雪扬,足足在他身后立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才发现我的到来,有些尴尬的想要抽出手,胡灵珠却在睡梦中紧紧抓着陆雪扬不放。
陆雪扬又轻轻的拍着胡灵珠的手背,熟练的耐心哄到:“珠儿乖,我在的。”
胡灵珠这才在陆雪扬的轻哄声中慢慢舒展了眉头。
不是吧,别告诉我他们两个每晚睡在一起的时候都是这样的?
陆雪扬压低嗓音解释道:“他梦魇了。”
不用你说我也看的出来!
我承认我有点吃味,陆雪扬都没这样温声细语的哄过我,胡灵珠也从未这般信任过我。
我气沉丹田准备叫醒胡灵珠,被陆雪扬着急的捂住嘴:“你这样强行把他从梦魇中惊醒,很伤神的。”
我眉头紧锁,死死盯着这两人紧握的手。
搞什么啊,我都没牵过手,一个都没牵过。
我决定加入他们!
我将我的小手手覆盖在了这两人密不可分的大手上,冲着陆雪扬坚定的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点头。
陆雪扬嘴角一弯,唇形动了动,吐出两个气音:“白痴。”
我小声回送陆雪扬一句:“呆子。”
胡灵珠却突然醒了过来,睁开血红的眸子收回了手:“滚出去。”
很明显是冲着我来的,陆雪扬却站起身说:“庄子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先走了。”
胡灵珠点名道姓的又重复一遍:“我是让云迎子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