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向这穿着外族服侍的络腮男子道解其中缘故。
岳里隆掌控大权以后,大兴边关贸易,民风开放,这朝阳山下便处于几国相接的三不管地带,是以几国百姓混迹在此地,时常谈论些各国政事,朝廷也睁只眼闭只眼。
更重要的是,这酒肆,是我这个关系户开的。
我回京后浑浑噩噩的过了半年,日子好像又跟过去没什么区别。
但师兄总说我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硬是又把我拖到了回春堂。
我在回春堂里又呆了几月,总觉得不像从前一般能静下心来。
刚好遇着岳里隆大兴边小贸易,我便来到朝阳山下,想试试没了李先生,我还能不能做生意。
答案是能,只是不太行,勉强折腾一家酒肆而已。
师兄今日来朝阳山下看望我,替我带来些京城小吃,顺便又说道起来:“你的两个好姐妹都有喜事了。”
我又惊又喜:“是崔邱欣先有的,还是柳澈先怀上的?”
师兄掏出锭银子摆在桌上:“是柳氏。”
我开心的收下银子,咧着嘴笑了。
不仅是开心这两个傻姑娘都怀孕了,更是高兴我跟师兄打的赌赢了,我早就说过柳澈会先怀上。
讨厌的是师兄又说教了:“你还比崔氏年长些,人都要做娘亲了,你还没有着落,你说说你,这些时日都做了些什么没用的。”
我正色道:“我有在专心练功,一个能打十个了。”
我确实也没闲着,心情不好我也找到了发泄的办法,苦练武力,没事能跟来酒肆喝酒的高手们过上两招。
师兄又道:“是让你学医,顺道学武,如今你是本末倒置。”
我强调了一边:“我如今一个能打十个。”
师兄却突然没开口,专心听着说书先生的故事。
说书先生正在讲红湖山庄少主子续弦娶妻的事情。
珑南兵变,并未牵扯到红湖山庄和泰阑商会,外界眼里,不知内情,只道是谭家盘算良久,叛了大岳,所以这红湖山庄少主子的婚事,自然也是江湖中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师兄饮着茶:“是我看走了眼。”
陆雪扬的事我回来后跟师兄聊过,师兄先是诧异陆雪扬居然有造反的心思,后是惊讶陆雪扬居然会对胡灵珠下毒。
我这时候却并不想接师兄这话,毕竟陆雪扬要成亲的消息,我每日在酒肆早已耳闻。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又重复:“我现在一个能打十个。”
师兄放下茶杯,幽幽开口:“我原以为,你会想法子去到东吴。”
去找胡灵珠吗?
整个事情里,我最对胡灵珠感觉亏欠,可我从未想过要去找他。
午夜梦回,胡灵珠那晚的浅笑一直出现在我的梦中,也是我第一次发现,敏感易怒的胡灵珠远比我想象的强大。
那种强大不是手握多少兵权,有多少权势。
那晚胡灵珠柔柔弱弱的笑容,苍白无血色的面孔,轻声的低语,比我从前见他将别人的生死掌控在手心时还让我觉得伏虎降龙。
那是一种心理上的强大,被伤害被践踏被欺辱后依然不怨恨不计较的不死不休不屈不挠的强大。
这样有着坚韧心智的人,同时又是那个把心封锁起来,直到癔症时才会脆弱的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胡灵珠。
这样坚韧又敏感的胡灵珠,他告诉我说他原谅我了,但不想要我再喜欢他了。
他很敏感,他也可以被我伤害,但是他不要我喜欢他了。
不是多年来他一直跟我说的,不许觊觎他,不许肖想他,不许心悦他。
而是,他不想要我再喜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