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的时候,他并没有“阿秋”这么个称呼。母亲厌弃他,自然是呼来喝去,寻常人家的小名更是没有。
至于这人提出来的随他排字,阿秋也不怎么在意。哪怕这么一个微小的举动就有可能让他被那些个常年浸淫权术的兄弟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甚至可能会被人当众下面子。
但这些,阿秋都不在乎。
他只是不想再让离女姐姐把她的故事分享出去了,以前母亲在的时候,虽然时常受骂挨打,但他每晚都能听到大千世界的纷繁种种。
自打母亲自焚,离女姐姐莫名其妙便换了个皮囊日夜守着他,但因着白日里忙着将故事编成话本子,晚上与他讲故事的时间便也少了不少。
两人就在这种有些诡异的氛围下定好了最初的事宜,虽说两人的想法压根儿不在一条线上,但总归是达成了一致。
没几天,花微杏便收拾好东西,拉着苏元秋的小手包袱款款地踏进了东宫的大门。
太子不愧是皇帝最受宠的儿子,单从外面来看,东宫黛瓦红墙,屋檐上的落雪厚厚一层,似乎与皇宫里任意一处的宫殿都没什么不同。
一旦踏入东宫大门,便与那些普通的宫殿群有着明显的区别。
琉璃作瓦,玉石为阶。
百十个红衣宫女行走其中,洒扫庭院,喂鱼剪枝。她们容貌姣好,双手十指纤纤,便是那一张侧脸,露出小巧的下巴,都美好得让人心动。
阳光透过微薄的云层,打在花微杏脸侧,阿秋情不自禁地追逐着那抹光,恍若其他人在他眼里都是红粉骷髅。
处在这样的环境里,花微杏也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右眼处的那道疤痕。
它已经生出了新肉,却无论如何也恢复不到之前光滑的模样,只能这样凹凸不平地留在眼侧。
同样情况的,还有额角那个巴掌大的红印子。因为是拿烧红的烙铁烙上去的,皮肉焦化的那一层剥离后,便留下了泛着血色的丑陋疤痕。
以她现有的手段,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将它除去,只能将右侧的头发剪一些下来,搭在额前将这两个狰狞可怖的疤痕遮去。
两人到了东宫,便被先前见过的叫刘双全的太监领进了离太子寝殿最近的侧殿里。
虽说他看不上那不懂规矩的小丫头,却是知道这位能让万事不关心的太子殿下亲自去见的十一皇子不是什么可以糊弄的孩子。
或者说,在这宫里头,若有人真的将孩童当做孩童,怕是被人吞入腹中了,也搞不懂自己是怎么死的。
阿秋被刘双全安排的宫女带去洗漱更衣,尽管他认为自己并不需要。
阿秋要沐浴更衣,刘双全就趁着这时候将花微杏扯了出来,颇有主管架势地与她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在殿下身边伺候几年了?可是一开始就在陶馆里头的?”
花微杏眨眨眼睛,直到听见最后一句话,才明白刘双全在盘问她的来历,怕她是什么人安插在阿秋身边的探子。
那他可真的想的有点多。
哪家妃嫔闲的没事儿干往陶馆那鬼地方放探子,哪怕有个阿秋在,也没人在乎他。母亲身份低微,他又不受宠,在陶馆里过得低调,便是好好活着都是个问题。
若是那些个后入宫的嫔妃,怕是连阿秋的存在都不知道。毕竟,那皇帝都没让阿秋排上辈,也没上皇家玉碟。
换言之,阿秋至今还是个没有户籍的黑户。
这些琐碎事都丢给仙君处置,花微杏自然也不担忧。
正好刘双全问起,她也便将离女的事儿一说,只不过说她发了高热脑子糊涂记不太清,犹犹豫豫地问了个人名。
“云袖?你问这么个疯子干嘛,你得罪她了?”刘双全挑了挑眉,但听语气却不是很怕这个叫云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