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就看它的了。
果然大学士讲完就结束,门开了。李少俅躲在矮树丛后面张望,没有师傅,头一个出来的是胡尚书,唇上的胡子翘得老高,像画书里用彩布包着头的西域国王,一边笑一边大步飞快,也不顾王府主客礼貌,全当是自家地界。胡娘娘的爹爹,眼睛长在头顶上呢——李少俅刚想着,对方就将那“天眼”放低,眼尖得很,一眨便发现了他,忽而低眉顺目,堆了一脸笑容:“太孙?小太孙怎么来了!今天睡得可好哇?”
见面就揭短,李少俅不喜欢他,护着背后的东西,退了两步。可胡尚书看不懂小孩儿眼色,要追上前,又猛地停住……是个长胡子爷爷拉住的。
“胡大人还有要事,别在这儿吓坏了小儿。”宋侍郎话里有话,两个人拉扯着在皇太孙面前挤眉弄眼,直到胡尚书转过脑筋,四下张望:“怎么不见侯督监?”
季凭儿被挡在院门外,这下跟胡尚书对上视线,侍卫才放他进来。后面跟着的是气喘吁吁的侯永,两个内侍对书房里出来的贵人们一阵行礼,磕磕绊绊地围在李少俅身边,将人上下翻看有没有擦伤。
“慌什么?讨厌!”不知谁错手摸着了他背上的东西,李少俅挣扎着拍打侯永季凭儿两双爪子,倒退着奔上了院中大路,一抬头就看书房里走出两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位一身苔色衣袍,衬得脸色干净双目透亮,正是他的师傅。
“师傅!”李少俅过去拦人,被师傅身旁那位大学士的目光扫过,不禁住了脚步。
陆琰刚走到门边就看见院里他这尊贵的学生了,可他心中不悦,并不想搭理,如今看皇太孙一副礼数不知的模样,更是皱了皱眉头。情绪显在脸上,被文和殿大学士秦樾在侧觉察,后话是说不下去。
“皇太孙聪慧伶俐,不碍事。”秦幼贞维持体面,也不惹麻烦,短揖作别,“陆侍郎不必远送。”
陆琰早不是太学祭酒,三年前迁了礼部,不及两载又任工部侍郎,实实统管着工部事务。卸任祭酒时,陆琰便不给顺王讲学了,可后来李少俅在皇爷爷面前多嘴两句,他又来了王府,还是早课,三日一回,专看太孙学业,看那两个翰林院派来的讲习先生,是否教得合宜。
其实那两个先生过去都在太学做过陆琰门下子弟,不会出错,但重要的是三日一次早课后的会面,朝中有心人聚首,评断政事,商量对策,俨然是个小朝堂,只不过中心换了顺王李恭。
圣上也知晓这事,不说不问,像是默许了朝臣向着李恭府中过渡。陛下老了,却还要跟亲儿拧个劲头,不立太子,只册“皇太孙”,依旧一副疼爱李少俅的慈祥面目。
李少俅啊李少俅……贵客们走干净了,陆琰才转向太孙,那满脸恳切,是装出一副稚童该有的乖巧可爱,全然看不见今早赖床深沉,整整耽误了一个半时辰才起身的事迹。
一见师傅看他,李少俅扑通一声跪下了,抱拳低头,直露出背上一根长物:“师傅别说,我再也不会了!师傅罚我!”
错误承认得快,背着的是府中最粗最硬的藤条,皇太孙从书里学来的负荆请罪,教人着实感动……
如果不是这招已经用过、而且真的免了师傅一顿打的话,陆琰还愿给他个好脸色,可这真不是第一回了。陆琰看了看惊魂未定的侯督监与季凭儿,抬眼望了望院墙与屋檐,明白了前因后果。
李少俅看师傅不说话,不敢偷看那面上神情,突然想起藤条还没摆到位,一把抽出来,双手奉给陆琰:“师傅,请用。”
上次他想到这招的时候,师傅不仅没打他,还抱着他在府中走了许久,说了很多为人的道理;话他真没听进去,满心都是选对了藤条,下次还这么来,师傅肯定不会打他。
他这么小,脑筋还没转过来,这种招数可不能再有第二次。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