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渝千传给他两张电子门票。
还是画展的门票,他犹豫了一下,想起另一个伫立在走道上,专注凝视着仿制画的人……说不定他俩品味相同。
正午时分,外头日光正盛。
顾琼楼穿着件方块拼贴的长袖衬衣,底色深蓝,下身白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特别年轻朝气。他远远的就看到门口处站着一个穿着橘灰色连帽衣、卡其色烟管裤的男孩,低垂着头,看着地面上的马赛克砖。
“等很久吗?”
白鸿影摇摇头,低声说:“刚到。”
顾琼楼笑了笑,带着他刷票进场,冷气迎面而来,吹散了一身的黏腻。大堂处,正前方漆成深灰色的墙上挂着“真实”两个艺术字,是展览主题名,两旁分成左右两个过道。
顾琼楼对艺术没什麽研究,纯粹就是找个由头约人……白鸿影倒是毫不犹豫,抬脚便往左走,於是他也跟着过去。
此处平面的安排是由一个个圆形空间组成,正中央放置着形状奇特的雕像,弧形墙面上挂着一排风景画,顾琼楼凑上前看,意境过於抽象,他看了旁边的导读也没能理解。据说这次画家是林渝千熟人,带着学生试办画展,他逛了一圈,最後只对附设在展览内的小咖啡馆有兴趣,顺手拍了张照发给林渝千。
离开前,白鸿影到柜台处的长桌上拿了免费发放的小册子。他凑上前,也随手取了一张,心不在焉的翻看,旁边传来声响,白鸿影正往小册子末页的空白处,盖上画廊提供的戳章,一格格盖得极其方正,颇有些强迫症的意味。
但等到五个章排好在纸面上,顾琼楼才发现,原来能拼成一幅画──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侧坐在镜前,黑发挽起,两只鸟雀停在镜框上,空白处还有飘散的花朵。注意到他的视线,白鸿影往旁让了位置,顾琼楼摆摆手,“算了吧,我盖得很丑,别糟蹋了人家的设计。”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怔愣间,顾琼楼手中的小册子已经被拿了过去,白鸿影压了压印泥,端端正正得给他拼好画。
半分钟後,那份册子又回到他手上,“……谢谢。”虽然他也认为设计别出心裁,但这不妨碍他觉得这种吃不到用不了的东西是个漂亮的垃圾。
似乎看穿他的想法,白鸿影笑了:“有些东西并不需要实际意义,能让人心情愉快也是一种价值。”
顾琼楼捂着双眼。心情愉快──他就是听进对方的话,才会放任关系到难以收手的地步……不可否认,和白鸿影待在一起,如同注入一汪活水,浇灭了他的急躁和几近乾涸的感情。
他由衷感谢对方的陪伴,虽然不过短短半年,却已经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只是和梁咏瀚比……和他无疾而终的初恋相比,又变得不值一提。
不,不能这麽说,也许是他下意识不想去比较,他没办法接受自己对一个替代品产生更加浓烈的情感。从接到梁咏瀚的电话开始,熟悉的嗓音就像是锐利的针尖,戳破了假象,露出那点可怜的真实。
该做决定了,顾琼楼犹豫着点开聊天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麽说……我们到此为止,分手吧……或是别再见面了?
拇指悬空,过了许久,还是一个字都没能打出去。怎麽办?就在这时候,他突然想起对方曾经说的:这个月10号可不可以留时间出来?
白鸿影这麽期待的生日,就等那天过完再说吧,他说服自己,既然已经选择伤害对方,至少替对方完成一个小小的愿望。
到了那天,顾琼楼果然提早结束工作,晚上六点的时候就锁上工作间的房门,开车赶往白鸿影订好的餐厅。
下班尖峰时刻,再加上有路段出了车祸,顾琼楼没开出去多久,就从大桥上一路往下塞到底,所有车辆动弹不得。
还好顾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