窟,呆呆地看着依博尔的如花笑靥,明白了前后所有的事,筠儿刻意瞒着自己,琪兄原来也是因此对自己相形冷淡。
依博尔见蕴端脸色灰败,失魂落魄,心生不忍,道:公子……永琪也道:桑公子……桑蕴端勉强一笑,又作了一个揖,低头道:琪兄和……早生贵子,蕴端告辞。说着转身去了,他转身的刹那,永琪看见他眼中满含热泪,心里亦有一种难言的滋味。依博尔见他背影匆匆远去,消逝在闹市的人群里,不觉叹了口气。永琪于是笑对她道:既然来了,我陪你逛花市?依博尔点点头,靠在他手臂上。乔装随来的明亮和王府众侍卫便在不远处跟上。
隆福寺花市乃京城中一个有名的去处,花房皆坎地窟室,其嵴高出地数尺,四面设有窗。二人进到花房里面,只见明晃鲜艳,众花含蕊吐芽,桃李玫瑰之属,只算等闲。其他石榴,橘柚,海棠,柳竹,棕榈,仙人掌,金兰,玉簪各色草卉,亦争秀竞妍。二人看得好不欣喜,于方才的嗟叹之心稍减,依博尔想起自己腹中的骨肉,只觉得如这般,和永琪不受打扰的甜蜜时光永不消逝才好。永琪也心里大畅,搂着她的纤腰缓行,游客便有人赞叹:好一对俊俏的小夫妻!依博尔红晕双颊。
二人后来还去花市附近的冰玉斋买京装绢扇,去百本张买书戏本,在永和斋喝梅汤,欢笑洒落在各处,满载而归。
一路之上游人颇多,明亮后来便紧跟着二人。永琪经常回头对他微笑,意思是不必紧张。在永和斋喝梅汤的时候。明亮低声对永琪道:五爷,天色晚了,还是早些回去。其实不过下午申时,永琪知道因依博尔有孕和之前的意外,他包括富察家都十分紧张,便点点头。
回去后,永琪上床小憩,依博尔睡了几日,再无睡意,她身体本好,胎定后再无任何不适,便去到外间,写了一封信,教门房去送给桑府。待永琪醒来,趁天色还亮,二人便回王府晚饭,走之前海氏好一番叮咛嘱咐。上车后,璎珞在马车外又嘱咐了明亮几句,明亮请小婶娘放心。
晚间桑蕴端收到信,见信封下角署着“筠儿“二字,待要不看,又忍不住。咬咬牙,终是拆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蒙君错爱,又受君大恩,终生不忘。筠儿无以为报,便抄录《陌上桑》聊表谢意,因公子名中有桑字。
日出东南隅,照我秦氏楼。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罗敷喜蚕桑,采桑城南隅。青丝为笼系,桂枝为笼钩。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缃绮为下裙,紫绮为上襦。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少年见罗敷,脱帽著帩头。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来归相怨怒,但坐观罗敷。
使君从南来,五马立踟蹰。使君遣吏往,问是谁家姝。
“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
“罗敷年几何?”
“二十尚不足,十五颇有余。”
使君谢罗敷:“宁可共载不?”
罗敷前致辞:“使君一何愚!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东方千余骑,夫婿居上头。何用识夫婿?白马从骊驹。青丝系马尾,黄金络马头;腰中辘轳剑,可直千万余。十五府小吏,二十朝大夫,三十侍中郎,四十专城居。为人洁白皙,鬑鬑颇有须。盈盈公府步,冉冉府中趋。坐中数千人,皆言夫婿殊。”
末尾又写道:公子良人,品貌俱佳,文武全才,何愁无淑女相伴左右?可惜我父母只生女儿一人,否则筠儿定将姊妹说合于公子。筠儿隐瞒身份实有不得已之苦衷,望君原宥,唯有日日祈祷公子早结良缘,后会有期。
筠儿焚香沐拜
桑蕴端见这是一手极其漂亮的行书,绝决之意复殷殷之情,三页之多,只觉得心如刀割,潸然泪下,喃喃说道: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见了还休,争如不见。一夜在被内流泪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