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不说皇帝,也不说先皇后,他们俩都避免提及往事,璎珞见傅恒从来不提青莲,觉得他故意避而不谈,便也不问。于是只说说府里的一些闲务,比如置办年货等,而府里人少,所以这些话题也很简单。
二人也不说生子,这本是夫妇的大事,尤其傅恒和璎珞年纪都不小了,但这个话题一是涉及璎珞的恐惧,又涉及皇帝,尤其璎珞还有隐忧,所以变成了夫妇间一种无形的禁忌。总之,椿树胡同的大门一关,就是傅恒和璎珞的二人世界,很简单。似乎他们没有家人,没有亲戚,没有过往,璎珞从没入宫,傅恒也不是军机重臣,他们俩就是一对只有你我的爱人,和年少时并无分别。
这段异常平静的日子对璎珞很重要。因为没有什么别的事别的话题,所以夫妇二人一心一意新婚燕尔,肌肤之亲让本来两情相悦的人快速地消除所有哪怕是微小的芥蒂,何况她和傅恒之间,曾经“气他如仇”然后愧疚然后心疼“意难平”和很多别的,说不出来的,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解在一蔬一饭里,消解在耳鬓厮磨里……傅恒对她那种温暖的柔情,包容迁就,超出她的预料,而她对傅恒同样包容迁就,再也没有嘴硬,他们俩相亲相爱犹胜年少之时。
那说什么呢,可多了,比如璎珞采露水烹茶焚香烤肉这样的小事,又比如柳嫂每天煲的汤,夫妇俩都能说半天,其实什么也没说。或者就不说什么,就傅恒在后面搂着她,一起坐榻上看窗外的园子,就能看大半个时辰,或者听璎珞抚琴,二人对弈……
其实娶人妇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满人向来如此,入关后的那些年,皇家还在收继婚,百年之后的今天,皇帝依然在纳人妇,虽然是为了国事需要。比如新近宠冠六宫的容妃,本是霍集占之妻。但璎珞傅恒皇帝和容音,这四个人的关系和过往自然是复杂难言的,璎珞曾是皇帝的妃,这又不同于容妃或旁的人妇。
两人本是珠分玉剖,琴女箫郎泪暗流,双双日夜放他不下,不意一朝竟携鸳梦,自是郎情妾意如胶似漆,尤其璎珞总还想一偿少年情怀,臆想着自己是傅恒的丫头,所以她不怎么要珍珠在房里伺候,都是自己端茶递水打点起居等。傅恒只笑言:“好丫头,若共你多情同鸳帐,怎舍你叠被铺床?便自己替她拾花翠,叠衣裳,无所不至。但姚氏一家只觉得定是这风流小妇人被少爷迷得神魂颠倒,假扮低身伏小,亏她想得出!天天在背地里笑谈……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娇弱的小妇人和紫禁城的皇妃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