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也不知是何时了。”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带着点忧伤。他知晓自己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下一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京都了。
沈襄煜走过去拍了他的肩膀,安慰道:“大夫都说你最近状况有好转,你自己也别气馁。明年上元节,到时我必会带小酒,来顾府与你一聚。”
“好,一言为定。”顾未卿抬手轻拍回沈襄煜,他又道,“你推我去后院走走罢。”
他双腿瘫痪,坐了十多年的轮椅,平日里都是下人推着,这一次沈襄煜在,他便不再麻烦下人了。
沈襄煜应诺,走在后面推着他,慢慢推到后院去。
后院有些破落,顾府常年未住人,顾仲林来时,让下人们稍微修葺了一下,其实也没多少银两去再装饰什么。
顾家人勤俭惯了,院里的房屋干净便好。就连今天的聚会,也是在前院买些果品,煮些茶,客人来此简单小聚而已。
沈襄煜带着顾未卿推到了没有人的小路上,顾未卿望向院边的一方小池,池水刚换,还未来得及种上荷花。
片晌,他才开口:“兄长,我今日送帖给所有人,其实是有私心的。”
“我知道。”沈襄煜笑答。
他无奈一笑:“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沈襄煜和他从小相处,太了解他。他性子平淡,不喜人多,今日这样的举动,想必他是有其他原因。
“你的请帖,不仅发给了那些世家公子,还一家不落地给了小姐们。”沈襄煜道,“所以我猜,未卿你一定是想见什么人,才掩饰了这么久。”
“是。”顾未卿承认道。
“我在西北边关这么多年,回京也不过几次。每次回来,我都怯弱过。”他继续说来,“边塞的风太大了,一年吹不到头,吹得我不知年月,我以为可以平淡度过余生,后来发现我错了。”
“年纪有所长了,我看那黄沙被风卷起,而后掩埋万物。我知道,给我的时间也不多了,终有一日,我也会归为尘土。”
“未卿!”他说到此处,沈襄煜紧紧握住了他的肩膀,眼睛也些发红。
顾未卿摇头笑着,继续说:“所以这一次回京,一路上我便想通了许多。我不想落下遗憾,我想要大胆一回,就算,我已经知道了结果……”
“你想见的人是谁?我替你找出来。”沈襄煜语气坚定,多年的兄弟情义,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又如何?
顾未卿轻轻回答道:“小时候遇到过一个女孩,她总是被自己的长姐欺负。有一次,她被长姐推入了湖里,岸边也没人,我看她实在可怜,便救了她。自那以后,她格外黏我,总是跟在我后头叫我顾哥哥。”
小女孩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乖巧懂事,他现在回想起,都还记得她翘着羊角辫,是如何唤他顾哥哥的。
“说来丢人,不过是儿时的事情。但那个女孩,我一直记到了现在。”顾未卿自嘲道,或许她已经忘了这个顾哥哥。
沈襄煜听后动容,二人静默了很久,他才询问道:“那个小女孩是谁?”
“我不知她的具体名字,只记得她是冉侯爷的二女。”顾未卿想了一下,坦白道。
沈襄煜搭在木轮椅上的手蓦地顿住了,原本在心里涌动的波涛,仿佛一下子被道冰冷的铁门硬生生地阻隔了。
其实他可以告诉顾未卿,冉侯爷的二女名叫冉漪月,他还可以再多告诉他,自己爱慕冉漪月许久,已经同她私定了终生。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沉了眸子,眉间隐约有了阴霾。
“未卿若是真心喜欢,那就去把心里话说与冉小姐听吧。”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异常,但还是沙哑了一点。
冉漪月与顾未卿比他更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