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0

了。”兰登得意洋洋,“我是暴君。”

    雷蒙德舌尖五味杂陈。他关了灯,木屋便彻底陷入黑暗,唯有不远处壁炉暖红的火光点燃一圈光环。冰凉的手指覆盖在兰登眼睛上。

    “我还要想一些事情。”他说,“睡吧,明天滑雪。”

    一个不太安稳的梦。

    雷蒙德做梦的次数不多。他像台过载的机器总是在超负荷地工作,然后在休息时以效率最大化的方式栽下去,直到次日天明。

    茫茫大雪掩埋了崇山峻岭。漫山遍野的青松傲然立在巨石之间。这是他最熟悉的气息。他动不了身体,因此就这样随性地坐在雪地里,也不觉得冷。

    但山脚没有厚厚的积雪。平原上的农田一块一块,自金而绿,自红而白。种得又多又密,他看不清那是些什么作物。乡村的人们都有自己需要操心的地方。他看见母亲从院子里出来,后头两条离开多年的牧羊犬挤在一起打架,还不忘摇着尾巴紧跟在她身后。。

    他坐在山顶的雪地里,离他们太远了,因此即使如何大声地呼唤,也不会被听见。他已经忘记了它们的名字。只记得他和兄长一人牵着一条出去溜达,只要吹个口哨,无论它们跑了多远也会立刻飞奔着回来。

    雪仍旧铺天盖地撒,渐渐没到半截小腿。于是父亲出来了,扛着斧头,走得很慢。雷蒙德想起他在那年的冬天,从山上拖回了一棵巨大的松树给他们做圣诞树。他会永远地记得那棵有三个他高的松树。因为那是他在离家前往城市学习以前,在家里最后的一顿晚餐。因此父亲允许未成年的他喝一点热红酒。

    后来雷蒙德学会了配方,但没办法还原母亲的手艺。更后来,不像父母一样信仰虔诚的他,已经忙碌得忘记了节日。只有在落雪的深夜从公司出来路过仍然灯火通明的广场时,他会突然想起这是该庆祝的日子。那棵在灯光中闪亮的松树刻进他的眼睛,记忆,再到血液里。

    至于现在,庆祝的意义完全消失了。兰登不吃这套教条,对Omega来说每天都该是狂欢节。而爱上撒旦的他,也同样没有必要和资格在餐前祈祷。

    身体变得越来越冷。雪好像要把他淹没了,但身体还是动不了。雷蒙德挣扎,无济于事。四周愈发白茫茫,苍翠的松树渐渐后退消失在雪中。就连村庄也开始被雪掩埋。农田被雪盖住,父亲,母亲,自天而落下滚滚崩雪。应该叫他们逃跑,但是——

    身体狠狠抽搐。雷蒙德忍着大脑的疼痛强行撑开眼皮。

    一缕温和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窗前茶几上。天光半明,昨夜的暴雪已经停下,于是窗外白亮得刺眼。他不得不闭上眼睛适应光线,眨了下湿润的眼角。

    房间冷得能冻出冰碴。原来是壁炉半夜时熄了。糟糕的睡眠让雷蒙德更加疲倦。他想翻个身,却还是动弹不得,被迫低头。

    兰登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沉得他喘不过气。因为气温太低,青年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接近热源。他睡相糟糕,手脚几乎都缠到雷蒙德身上去,在梦里像块大石头,差点把雷蒙德闷死在雪里。

    真是有点体积。兰登不是什么娇弱的Omega,拼上体力能与自己一较高下。雷蒙德想把他推回原位,犹豫片刻后,又把他手脚摆正,抱紧了一些。睡梦中的兰登皱了下眉头,但还没清醒,于是靠在他身上不动弹算了。

    这里的确太冷。雷蒙德想。他只剩下这点火光了。

    雪厚成堆。他们费了些力气才把大门推开。冷冽的清风扑面而来,站在门口就能看见隔着峡谷,远方因雪崩而暴露出的深灰岩壁。雷蒙德将衣服裹紧了些,转眼间兰登便溜走去滑雪场玩了。

    他目送青年一脚一个印消失在视线以外,回到客厅,打开自进门起便刻意冷落在行李箱里的电脑。网站首页横幅上,苍蓝的云天遮覆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