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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玠翩然一笑,温言回道,“安将军辛苦。我等文弱书生之所以得以端坐朝堂,都有赖于将军在外遮风挡雨。”他声音恍若玉石相撞,清脆又泠然,教人听得通身舒畅。
江崇宁看得龙心大悦,他朗笑,“戏文里曾有一出‘将相和’,朕今日有幸也观了一出‘将相和’,倒是比戏里的更让朕欣慰。”
众人陪笑。
安惟翎笑而不语。你说的将相和,是和睦的和。
而我想的将相合,是合欢的合。
第2章 故旧 总角之交似昔时
作者有诗云:
【总角之交似昔时 垂髫旧友忆故情】
【车马粼粼馥郁暖 梦魂缱绻念子衿】
江崇宁赏赐了安惟翎许多东西,其中包括一座大宅,可那宅子旷了数年,暂时还没法住人。她又想起阿樱家在京城有一间医馆,名字貌似叫什么“散财堂”。倒霉催的,一听就是个赔钱货。
既然目前无以为家,不如去阿樱的散财堂那里凑合几日得了,她想。
安惟翎悠然地走在大街上,她在幼时的记忆中搜索,想起散财堂坐落在城东的一个叫什么“鬼街”的地方。
“安将军?……安将军?”
安惟翎习惯了发号施令,乍然听见有人唤她,还以为是要报告军情,于是语气十分凶狠地回了一个:
“讲!!”
突然又觉得不对劲。她猛然回头,看见后面停了一架宽大的青油布马车,袁玠打着帘子探出一张如玉的脸,表情十分温和。
安惟翎大步上前,歉意道,“相爷对不住,我老毛病犯了。”
袁玠不以为意地笑笑,“无妨”。
他一笑,安惟翎瞬间感觉整条街都敞亮起来。长得真好看呐,她心说,这么好看,落在别人手里真是浪费了,只有落在本帅手里才算物尽其用——不对,人尽其才。
“安将军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吧。”
打瞌睡有人送枕头,安惟翎点头一笑,不客气地跳上马车,“城东鬼街,多谢。”
马车里摆设简单,只有几个软垫、一副羊毛毯子、一张红木小几、一套紫砂茶具,却无一是凡品。软垫布面是临安府产的杭绸,毯子是西域金丝骆驼毛,茶几是南洋红檀木,茶具是宜兴紫金砂陶。都是些买不到的贡品,八成是皇帝赏赐下来的。
可这些东西再华贵,也比不上相爷一根小指头精致。袁玠身量修长,坐着的时候也比安惟翎高出半个头,她须得微微仰头看向他。昨天觉得他的眼睛很美,今天仔细打量过后,安惟翎更喜欢他的嘴唇。
因为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袁玠谦谦君子,如玉温润,由着她打量也不恼。
他抬起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提了茶壶斟满一杯递到安惟翎面前。他的手指修长舒展,连端茶倒水这样动作在他指尖都显得十分雍容,安惟翎看着被他抚摸过的壶柄,竟有些心生羡慕。若是这壶柄有灵性,只怕早已倾心不已了吧。
“安将军喝茶。”
“多谢。”安惟翎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安将军去城东有何事?”
“没地方落脚,找朋友家蹭住两晚。”
“皇上不是赐了将军城西一座宅院?”
“还没拾掇好,不能住人。”
“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请尽管说。”
“好。”安惟翎心说我倒是真心想直接住在你家。可二人不算太熟,安惟翎也怕吓着他。袁家家风太过严正,袁父曾任太子太师,老学究一个,袁母乃京城贵妇才德典范,自己要真去他家睡几晚,不死也得脱层皮。
二人之前的唯一一次见面,是在十多年前一个诗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