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
“我再抱一床被子上来,挨着你睡,保证不动你。”
袁玠最终选择相信她,“好。”
是夜,二人裹着各自的被子,温存聊了一阵,缓缓入睡。
安惟翎比前几夜睡得沉了些,袁玠却一整晚光怪陆离。待到天色泛白,安惟翎忽然出现在了梦里。
梦里她化为恶魔,狠狠纠缠,不死不休。
袁玠被她带进火海焚烧,一念无间地狱,又一念九霄云端。梦里他无声地祈求结束,可她始终不肯放过,他恍惚听见她在说话,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的躯壳不断被抽空,又不断被填满,羞恼到极致,竟有些愠怒。
“别怕。”
再次听到这两个字,心头薄怒烟消云散,绝望却重新开始蔓延。他煎熬着,突然被她抛至高空,顿时慌乱不已,四肢百骸都开始震颤……像一只纸鸢,被风吹得跌跌撞撞,被她拽得他上下飘摇……一会儿断了线,他又变回自己,二人竟再次躺在之前那个未名幽谷的草地上,他正待开口,她忽然笑着将他飞速往崖顶带去。
终于被她从崖顶推下去,瞬间眼前一黑,失重感让他天旋地转。
骤然醒转,微光漫过雕花窗格,外面有清晨的鸟鸣。
袁玠坐起身,有些气喘,安惟翎亦被他惊醒,睡眼惺忪道,“魇着了?”
“……嗯。”袁玠却没敢低头看她,静默一阵,“你睡得好吗?”
“不错,比前几日好些,大概有你在旁边,我安心些。”
安惟翎一个翻身坐起来,“起吗?”
袁玠忽然耳根赤红,“我……再坐会……”
安惟翎正要问,忽然脑中灵光一现,她意会,笑道,“你再坐会,我先起。”
袁玠红着脸点头,安惟翎知道他面皮薄,二十岁的男人大清早阳气生发得厉害,更何况他脸红成这样,许是昨夜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前些日子自己总逗弄他,确实是不尊重了些。她没看再他,下了床,去外间点了炉子烧水。
袁玠心思杂乱,在床上坐了半晌,去净房更衣,将之前的里衣扔了。回到房中,安惟翎正好端着铜盆走进来,她长发未束,一身白色中衣,衬得腰身苗条劲瘦,热腾腾的雾气映着她的脸,昔日杀人如麻的将军此时眉眼柔和,温言软语间,直教人朝朝暮暮地沉沦下去。
她放下盆,“齐玉,你怕我吗?”
第18章 情丝 此生愿作东南风
作者有诗云:
【此生愿作东南风 夙夜辗转琼楼中】
【烟火故人不相识 情丝咫尺与君同】
“齐玉,你怕我吗?”
袁玠闻言抬头,看着她红润的面庞,“没有。”
“你很少和我说真心话,防备我?”
“没有。”他答得更果断,“我对你……没有防备。”
安惟翎挑挑眉,示意他过来洗漱,二人先后用温水净了面。
安惟翎双手一撑,在他书桌上坐下,“话说你好歹是个丞相,院子里总这么冷冷清清的,一个下人没有,连青方也只是出门才带上,太不讲究排场了。”
他走至书桌前,温和地望着她,眼里柔光星星点点,“我从小就喜欢安静。”
安惟翎不禁伸手去抚摸他的眼睑,他眨眨眼,睫毛轻轻刮着她指尖。
“那我这么聒噪闹腾,也是难为你了。不过你不习惯和人交心,我倒是能理解。”
袁玠恍惚了一下,不交心?他连忙道,“你想知道我什么,我会尽力告诉你。”
安惟翎指尖下移,在他的唇角流连,“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春猎。”他微扬了唇角,眼中是一汪桃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