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走到这一步,斟酌道,“陛下心怀天下,断不用拘此小节。”
她又在客套,江崇宁心里烦躁,手掌越收越紧,玉石硌得生疼,“若那人是阿羽,朕便不忍如此。”
安惟翎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陛下不忘垂髫之谊,微臣甚是感激。”
“垂髫……”他呢喃,心里苦笑一声,“阿羽愿意让雾骐公主嫁给朕吗?”
安惟翎如临深渊,“臣之意愿无足轻重,皇上雄才伟略,顾全大局,此番与西夏联姻乃上上之策。”
江崇宁忽然站起,“无足轻重?!”
安惟翎惊地抬头直视他,差点走失在他幽深的眼神里。
她复又低头,硬着头皮道,“臣之意愿非只关于一个公主,臣愿为陛下开疆拓土,荡平四海。”
他声音结了霜,“朕不想听这些。”
安惟翎缓缓跪下,“陛下恕——”
“起来!”他暴怒,恶狠狠地拍了御案,茶盏与托盘相撞,一阵叮当乱响。
安惟翎心头一跳,连忙起身。守在门口的几名黄门和宫女却唬得齐刷刷跪下。
他震袖,“都滚出去!”
宫人如释重负,弯着腰齐整退下。殿内只留君臣二人。
“……阿羽,你抬头。”
安惟翎理了理思绪,抬头看他。这是说一不二的君王,是幼时真挚的伙伴,是为情所困的男子。身份一一拆开了,便简单明了,倘若杂糅在一处,便教人不得安宁。
这姑娘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令他无比绝望,她的心是一汪深潭,自己随手抛一块石头,涟漪过后,又平复得镜面一般。
哪怕让她恨自己,也好过这样无嗔无喜。
他随即被自己的恶念惊得一塌糊涂,阿羽若真恨了他,他该如何自处?
他颓然坐下,“阿羽何须防备至此,朕不会伤害你。”
安惟翎心里滋味复杂,“陛下,臣非是防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