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头摇得更快。
皇帝径直挑明了说:“大帅是臣,我是君,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眼神澄澈得清溪一般,杨玄霜蓦然停下拨浪鼓似的脑袋,看得有些怔然。
可世上哪有这么深的清溪,明明是片汪洋,教人甘愿溺死在里面。
他正了正身子,“我曾经年少轻狂,一腔无妄执念,可缘分终究强求不得……如今早已放下,再回过头去看,却有些明白过来,那时意动,不过是想找个由头罢了。”
玄霜听得云里雾里,他也不急着解释,只是捏着她的手指,缓缓说着。
“我少时端正谨慎,作为皇子,不得不笔着尺子似的一板一眼过活,阿羽是我第一个朋友,也是最爱倒行逆施的一个,我羡慕她自在妄为,说不清是几分真情几分新鲜。我那时总想着,若我不生在皇家,大概也是她那样无法无天的性子……”
他眼神涣散又幽深,百丈崖底的青烟一般飘渺,玄霜看得出,那不是余情未了的不甘,是隐忍的艳羡、无奈和自嘲。
帝王终究孤苦伶仃。
她忽而心疼起来,他算是心仪过安惟翎,可最终求而不得的,竟不是大帅的一份柔情,而是她身上的自由自在。那点子投影在皇帝心里的叛逆,终究抵抗不过江山社稷的重担。
他在安惟翎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不身为皇子的江崇宁,一个可以放纵不羁的江崇宁,一个只属于自己的江崇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