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皇帝念在袁丞相劳苦功高,又是失手错杀,赦免于他。
皇帝并未三思,直接准了。
不仅如此,皇帝还命人呈上已故舒王、兴王谋反的证据,其间有两位王爷同回鹘人的往来通信。众臣一一传阅,俱都大惊。
皇帝一番顺水推舟,不仅赦了袁丞相牢狱之灾,还给他正了名——非是失手错杀亲王,而是诛灭反贼,理应嘉奖。
众臣皆叹,袁丞相真乃国之肱骨。
朝会过后,江崇宁的赏赐并着众臣的贺礼都一股脑送去了相府。袁太师夫妇向来不问世事,祭祀大典的诸多波折,二人尚不知全貌,见到皇帝的赏赐后,两颗吊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安惟翎尚在孕中,太师夫妇怕她担心,正要赶去袁玠的书房宽慰儿媳,被下人笑着劝住。
“大帅已经出门,亲自去接相爷了。”
第79章 复归 痴心两处丹砂红
作者有诗云:
【痴心两处丹砂红 灵犀一点暖玉溶】
【巫山可堪窥帘探 佳期复归相思同】
刑部诏狱地处背阴, 常年不见天日,森森阴气裹挟之下,仿佛一座人间阎罗殿。活人若呆得久了, 亦能变成半个鬼魅。
袁玠站在最深处的那间牢房,他算着时辰,觉得差不多了。果不其然,隐约望见走廊尽头处,亮起了一盏跳跃的火光。
这里湿气极重, 油灯是点不燃的,除非有人用精纯的真气护着,使其不灭。
诏狱深深,还有哪个内功深厚的练家子会特意来此间走一趟?
袁玠唇角扬起,注视着一个修长柔韧的身影一步步靠近, 笑意愈发漾开。
安惟翎目力极佳, 早就望见最深处牢房里伫立着的那个人影。其人容光之盛, 叫人恍惚间以为此处并非囹圄, 而是小院闲庭。
巍巍玉山,潇潇修竹, 皎皎朗月,亦比不上那人的半面风华。
她心下一动, 步伐渐快,腿脚轻盈地行至最里间牢房门前,将手里护着的油灯递给身旁狱卒,接过钥匙,利落地拧开了锁,一把拽住那人的手腕。那人顺势伸开双臂,紧紧揽住她。
安惟翎抬头, 笑道:“接你回家。”
袁玠柔声道:“有劳夫人了。”
她从青方手中接过一方帕子,给袁玠擦了擦脸,见帕子上依旧干干净净,挑眉道:“齐玉住了三日刑部大牢,如何仍这般出淤泥而不染?”
袁玠莞尔,“陛下打过招呼,狱卒丝毫不敢怠慢,饮食起居皆照常。”
安惟翎盯着他的发冠,半晌道:“罢,本还想替你重新束发,看你发冠竟丝毫未乱,想是日日梳洗。陛下果然特意打点过,他这般言而有信,我便不将他扔进御书房西侧的大水缸吧。”
“好,都听阿翎的。”
“嘴上倒是什么都听我的,”安惟翎似笑非笑,“谁不知道相爷主意大得很?”
袁玠一只手将她额角碎发拨至耳后,另一只手牵住她,“此番乃事急从权,往后我一定凡事和阿翎商量,好不好?”
“好,走吧。”她没好气道,一面拖着他的手往外走去,“旁人在诏狱呆上三天都得掉层皮,只有你,看着反倒更滋润了,是不是离了我,欢快得紧呢?”
袁玠委屈道:“阿翎,我三日没见你,夜里辗转反侧,都没睡好。”
安惟翎闻言,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可怜见的,回府好好补觉,补完了我再好生收拾你。”
“好,阿翎想怎么收拾都成。咱们赶紧出去,狱中阴气太重,当心着凉。”
“放心吧,我有内功护体,即使怀了孩子,也不会如寻常人那般畏寒。”
袁玠仍是不放心,将自己身上的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