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在乡下还不觉得,如今进了城,确实是看什么都新鲜。
不过还是要办正事,他穿过一条阔大的街道,拐进小巷,在一处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青砖小院旁停了下来,往乌木门扉上敲了三下。
——这就是原身常来的“运达赌坊”的后门了。
“呦,谢老弟又来啦?”
赌坊门口坐着一个身材瘦小却有一颗满脸横肉的大脑袋的男人,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别看他这副尊容,在安平县界面上,这位马老三也能算得颇有几分脸面的人物,毕竟谁都知道,能开出这么大一个赌坊的,背后关系一定硬得很。
这人逢人便有三分笑,见了谢良钰这样的破落户,眼中也没什么鄙视的情绪,反而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迎上来,还很不见外地要他尝口烟。
谢良钰:……?!!莫挨老子!
谢良钰脸色一僵,矮身一钻躲过马老三的热情:“三哥今天挺清闲啊。”
“那是,日日躺着没事做呢……老弟,最近是不是手头紧,不然哥哥借上你点儿?”
“嗐,没钱哪敢上这来,三哥小瞧人,我谢良钰像是那种没脸没皮的人嘛?”
你不是像,你就是。马老三眼神闪了闪,笑容满面地把谢良钰引进去,心里却甚是轻蔑——他虽开着赌坊,偶尔手痒了也下场玩两盘,其实赌瘾却是不沾的,像谢良钰这种猪油蒙了心的赌客,他心里也看不起得很。
马老三开始听说这小子是个童生,对他高看一眼,还说处熟了可以拉他来赌坊记个帐啥的,也算一门生计。可后来相处久了……
得,这么个惫懒无赖的败家子,他是疯了才往自己生意场里招惹。
不过……倒是听说他要成亲了,这人浑身上下也就一副皮囊值点银子,想来若有了孩子,样貌定不会差,若是能忽悠着他转手卖到哪里,那肯定都是一大笔价钱——还有他家里那个弟弟,现在年纪虽然有点大了,但大也有大的好处不是……
至于怎么忽悠?就他那智商,输红了眼有什么不能卖的。
想到这儿,马老三面行笑容又热情了几分,拉着谢良钰就进了赌坊。
运达赌坊有好几家分场,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都能在字号里寻找到符合自己财力和身份的赌桌。贵人们的场子在城南,临水而建,布置典雅讲究、富丽堂皇。而至于像原身那样最下层的散客,他们的的位置在城北一处荒僻的地下仓库,连窗子都没有,红着眼睛的赌徒们光着膀子吆五喝六,浑浊的空气里那股难以形容的味道熏得人直皱眉头。
马老三只是这个场子的老板,至于那些幕后老板同一身份级别的人物,他是沾不上边的。
谢良钰一进场,就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偏偏还得装作原身那样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亲切的模样,直到马老三凑到了别的牌桌上,才缓缓松出一口气。
他锐利的眼神往周围扫视一圈,见不外乎还是凑搭子或者炸金花之类的玩意儿,谢良钰摸摸怀里那零零散散的五百个大钱,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谢良钰前世从底层往起混的时候什么都干过,自然也给人家看过赌场。从贫民场子到金碧辉煌的销金窟,一层层稳扎稳打熬上去的——那时赌场里的花样可比娱乐活动匮乏的古代多,他这人聪明又肯钻研,不消看见什么,最后都能学成自己的本事,不论是算牌还是听骰音,堪称洋洋精通。
此时这小小县城里的破场子,玩儿的那点猫腻在谢良钰眼睛里就跟透明的一样。
谢良钰捏着他的“老婆本”,这里转转,那里看看,偶尔在某个桌上下个注,也是有输有赢的。像他这样的人赌场里太多了,没人有空盯着他不放,只见他手里的钱来来去去,谁也不知道到底是赔了还是赚了。
“钰哥儿,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