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娘怎么都压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连忙抓了一块布在手里,布料柔软的触感从指缝间滑过,稍稍让脸上的热度褪去一丁点。
其实他们倒不缺新衣裳——八月十五的时候,明县令专意邀了谢家一家人上府衙去参加中秋宴会,也算新县令上任的正式欢迎晚宴,那会儿她开始还想着要给相公裁身新衣裳,好别在县令大人的宴会上显得太寒酸,不想跟着请帖同时来的,便是三套剪裁精良、风格适宜的衣裳,说是明大人专门着人准备的。
梅娘那时候着实是受宠若惊,在她眼里,县太爷那样的大官儿简直就像在天边的人物似的,可这大老爷竟然亲自给他们发请帖不说,连礼服都帮忙准备得妥帖,未免、未免也有些太亲民了吧!
可看着相公泰然自若的样子,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梅娘也不由自主地冷静了下来——还伴随着浓浓的自豪。
再怎么不懂,她也知道这是大人对自家相公的器重哩!
那次晚宴过后,谢良钰也愈发地忙了起来,还好之前他的坏名声都主要局限在谢家村,镇上虽然也有些人知道,但发现这位现在很得县太爷青眼,自然不会主动上前触霉头,甚至还要刻意拉拢一下。
谢良钰于是参加了不少次本地文人们的“雅集”,他对这个其实很不感兴趣,但为了不让自己被孤立,并且挽救一下过去的形象,该有的社交还是要捏着鼻子参加的。
慢慢的,由于和过去过于迥异的气质,以及在交流中展现的不掺假的才华,他的名声渐渐也就洗清了不少,如今在安平及周边县城,也算是个小有声名的才子了。
——这还是在刻意低调藏拙的情况下呢!
谢良钰发展的好,梅娘那边的卤味小馆当然也不差,夫妻两个各忙各的,生活积极向上又十分和谐。
宋大嫂戳了戳梅娘的胳膊肘,见身后的谢良钰在远处一块布料旁边停下,应是听不到自己这边的声音了,便像做贼似的,转个身挡住那边的视线,对梅娘悄咪咪地小声问道:“你们家……那事儿,怎么样了?”
梅娘愣了一下,随即脸腾地轰成了晚秋的柿子。
那事儿,自然是……
这几个月来,她和谢良钰的生活哪里都好,丈夫温柔俊美,小叔子也懂事乖巧,还有前时受伤的哥哥,也很快康复起来,前不久又被派到外地去了。这日子若说唯有哪一点不好……
小姑娘红着脸瞥了后边的相公一眼,却又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出口。
那、那种事……原本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是看着相公醉得太厉害,且他们那时还不够相熟……便、耽搁了些时日,可如今眼看着生活安乐,两个人之间感情也愈发甜蜜,怎么相公就……就一点再提起那事儿的苗头都没有呢?
梅娘每次想到这个,就羞得自己脸上发烧——这实在不该是她一个女孩子考虑的事,可、可传宗接代也是大事,她愿意,也想给相公生个孩子,延续谢家的香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