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道。
绣彩冻得打哆嗦,冲阿夏笑着,以示安慰。纪诚脸色很不好,昨日那脚太重,一直疼着。
阿夏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满含祈求的看向斡戈,可是还未等她开口,他就上了马车。车夫掀着帘子,看向阿夏,似在催促。
她憋着小嘴,忍住哭意,小跑过去,他素来没什么耐心,一把将人提进来。
斡戈随意躺在里面,恣肆惬意。阿夏跪坐身侧,端茶倒水。他蹭捯蹭捯就躺倒阿夏腿上,可是那双眼中总盯着车窗,能透视过去看见他们么?
斡戈有些气,捏着小脸揉圆搓扁,咬着后牙说:“一点都不可爱!”
饶是这么说着,吩咐士兵关照着点,扔条被子进去什么的,总之半路给囚犯换马车绝对不可能。
阿夏听他这么说,稍稍放下心。熬好奶茶之后,吹凉喂到他嘴里。
五驾马车,挺气派,但行的慢。
出游赏景绝佳,可是冰天雪地,哪哪都是一个样。斡戈兴致缺缺,搂着软乎乎的阿夏,补眠养神。
他看的紧,根本不给阿夏一点空余时间,她只能望见车窗外皑皑白雪,担忧、迷茫似乎都是多余。他想如何,谁又能改变什么?
四日之后,行至盛京。
远远就看见城墙上高挂一囚笼,只有三尺余,阿夏无意间瞥见,竟有一人在里面,蓬头垢面形如恶鬼,一点光亮乍眼极了,惊得人呼吸一滞。
车窗被关上,斡戈拉她进怀里:“害怕就不要再看了!”
秀眉紧蹙,是很怕,可是......可是,不知为何,心中说出的感觉......很难受。
斡戈张口含着圆润的耳珠,许久不曾沾染她,忍了好几日,肚子里的坏水忍不住往外冒,但又想着别吓着她。
外面,囚车里,绣彩捂着嘴,不敢相信那是他?泪如决堤,绣彩抓紧衣襟,窒息感让人失声。囚车还在行进,身体随着目光而动,纪诚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让他看起来狼狈至极。
阖上右眼,此生再无望。
到了府门前,阿朵莉带着一众奴仆候在门口。
奴仆搬来步阶,斡戈摆摆手,示意不用。他跳下车,紧接阿夏出来,两手卡在小人儿腋下,顺便举了个高高,稳稳落地。
阿朵莉分外眼热,狠狠剜了一眼。其余奴仆心里稍加思索,都觉得以后在府里该敬着这小女孩。
反观阿夏,呆呆讷讷,随在斡戈身侧偏后。上台阶时,抬眼瞥见垂花柱上雕花精美,不由想起他,不由扬起唇角。
只是下一瞬,笑容凝住,如遭雷击。眼瞳刹那间放大,她惊恐且慌惘,转头朝着城门奔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措不及防,斡戈转过身,见她远去的背影,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须臾,大步追上去。
哭,是这世上最无力的宣泄,但她除了哭什么都做不到。瘫坐在地,仰头望着他,放声大哭。
可是斡戈不允许,这在斡戈眼中已然是罪。
只迟了一步,抓着她胳膊,将人拽起,大掌几乎捂住她半张脸。似乎这样就能将悲伤和哭声一起封住。
孟星辰目眦欲裂,肝胆俱焚,无比悔恨自己做得傻事,他想哄哄她,说自己叫张三李四都可。可是最终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斡戈命人放他下来,牢笼打开,但他手脚尽断,唯剩一口气,根本动弹不得。斡戈见他瘦骨嶙峋,佝偻着像条狗一样,但这仍不解气
抽出一旁侍卫佩刀,用力一挥“唰”的一声,他倒下,再也不动了。
鲜血,她满眼都是那鲜红的血液,阿夏挣扎,疯了一样,但这与斡戈,无异于蚍蜉撼树。
“扔去乱葬岗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