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坐在儿童餐椅上捏面团捏得不亦乐乎。
秦颖嫌大的那张圆形餐桌,今晚派上用场,六个大人加一个小孩正好,满满当当摆了一桌菜,梁政和姐姐梁玫挨着。
过年的日子,求个全家团聚。但几十年了,同一个家庭出来的,各有生活,远不像同一屋檐下时那般无间;许久没见,到了饭桌上,也无非闲叙日常、扯几句淡话。
梁赫在这种长辈间做样的气氛中失了表达的欲望,逗着小外甥还稍微有趣一点。
姑姑和表姐他们用完晚餐就离开了,电视成了客厅里唯一的声源。秦颖爱看晚会节目,梁政的电话多,在沙发上坐不了一会儿,便到阳台上处理一个又一个拜年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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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座机响的时候,秦颖正津津有味地看着黄宏和巩汉林演的小品,虽然她离电话更近,梁赫却先一步过去接听,猜也是找梁政的,帮忙接一下就好。
“喂,您好。”
“梁赫?”电话那边一愣,不太确定地问,“是梁赫吗?”
梁赫看了下来电显示,一个不认识的号码,但这声音他基本能分辨出来:“你是沈喆?”
“是啊,”沈喆立即应下,“你刚才那么严肃,我还以为打错了。”
“我以为是找我爸的,”他说,“你没用手机打啊?”
“我手机没电了,用的我爷爷家的。”
“怎么了,”梁赫有点意外接到他的电话,“又有题不会?”
沈喆陷入沉默,半晌回道:“你能不能别什么都想到作业,今天可是年三十。”
梁赫翻了个白眼:“你哪次打电话不都是问数学,要么就英语?”
“那也不能大过年的问啊,饶了我吧……”沈喆又说了几个字,电话那端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听不清楚。
“你那边什么声音啊?”梁赫大声问,“听不清!”
好不容易安静下去一些,沈喆才继续说道:“刚才外面放鞭炮呢。”
“你们那里能放炮啊?”
“嗯,又不在市里。”
沈喆的爷爷家好像在小县城,一起写作业那天听他提过。
“你听!”沈喆冲窗户的方向举着话筒,“听见了吗?”
是让自己听放炮的声音吗……梁赫暗笑:“放炮光听着有什么意思啊,你不去看看吗?”
“一会儿吧,”他接着说,“你是不是没听见我刚才说的?我想祝你新年快乐。”
“谢谢,你也是,新年快乐,”他那边声音大,梁赫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嗓音,“哎,你不会班上同学都要打一遍电话吧?”这种没太大意义的拜年电话通常是量产的。
“怎么可能呢,”沈喆却否认了,“我就给你和文珊打了,别人算了吧。”
“为什么啊?”
“跟你关系好呀。”徐文珊是女友,梁赫是同班好友,沈喆的意识里,只给他们打就够了。
他刚说完,那边又闹腾起来,似乎还有长辈喊他的名字。
“好了,我也要去放炮了,”他与梁赫告别,“咱们开学见吧。”
再有几天就该开学了,梁赫也要离开“天苑”,跟秦颖回四中那边了。
“嗯,跟你家里人问好。”梁赫说完,挂上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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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昊吗?”梁赫的同学里,秦颖最熟悉的就是闻昊,刚才又没特意听他和沈喆的对话,不知道是跟谁打的。
“不是,”梁赫也没告诉她是你见过的、来过家里的那个,只说“另一个同学”。
“多交点朋友好。”
“嗯。”
说到闻昊,这小子虽然不时会给他打个电话,吹水瞎侃,但好像从来没在新年或者其他节日里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