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埋起来的样子,心里的幸福满得都要溢出胸口。
可当他落在自家小院的门口,那些期待全都破灭了。
他再也没法骗自己,久违又睡过了,不但没来找自己,还不知道跑哪野去了——院子里干干净净,既没有疯狂生长的杂草,也没有孱弱的树苗,甚至连落叶也没有,更不要提新多出来的鸟窝。
他站在院门外,隔着有些稀疏的枯木杆栅栏望着院内,感觉陌生无比,仿佛这不是他住了几辈子的地方,而是他作为旅人,偶然柳暗花明路过的某户人家的小院。
昼筝见他停住了步子,疑惑地拍了拍他的肩,问他怎么不进去。说着昼筝就上前,想要推开那扇柴门,可就当他的手触到门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他一下,把他弹开了。他“啊”了一声,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对苏常说到:“我忘了,你走了以后久违就设下结界把这里封了起来,你要不开门,谁都进不去,他自己都不行。先前毛毛馋槐花饭,自己来试进不去,又把久违稀里糊涂骗过来,却发现久违也进不去,垂头丧气回去了。等会儿咱摘点槐花下来,带回去给毛毛做一顿,他想了好多年了……哎,你听我说话没有?”
苏常仿佛没听见他说什么,跟个游魂似的,直愣愣地往前走,推开了柴门,在槐树下面站了一会儿,又进屋去了。
昼筝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想起之前他说的话,估摸着他是找东西去了,就自觉地掀了袍子系在腰上,“蹭蹭”两下爬上了树,揪槐花去了。
屋里没有那股熟悉的霉灰味儿,所有物件的位置都和那一年他气冲冲地走的时候一样,连灰都没落一层。
苏常大约能想明白久违做了什么,却又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虽然昼筝安慰自己过几天久违就能想起来了,可甫一见面,久违眼底的那层陌生就让苏常明白,他十有八九是想不起自己了——不论过几天,过几个月,还是过几年。
他笑着试探他,他一点回应都没有,苏常算是凉透了心。他知道昼筝是安慰他,想让他放宽心,可比起这样,他更愿意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
原本苏常想着哪怕记不起了,可两个人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彼此之间的习惯是改不掉的,他同久违交往一段,久违那么聪明,必然会发现其中的端倪,要是他来问自己,自己就有了顺理成章的理由告诉他以前的一切;若是他也憋着没问起,苏常也不怕,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陪着他,哪怕在他眼里自己是个半道插进来的友人,可苏常就不信他对自己不会再情起。
当时烛大人说,有些东西伤得太深,刻在了魂里,忘川水的销蚀都抹不去,更不要说轮回。苏常以为他只是在说那个鬼使和船夫,如今才明白,烛大人不仅仅是在暗示他也忘不掉前事,同时也隐晦地鼓励他去追寻久违。
原本他的灰心丧气都湮灭在了久违粘着他的眼神里,可那一句句熟悉万分的请柬辞,却将他的信心击得粉碎。
他以为自己只要陪着他,总能过上以前的日子,可没想到,久违这就要和别人一起过日子了。
所以他落荒而逃,不敢再看久违一眼。
随后他就做出了决定,给他备一份礼,看着他成了亲,从此以后离他远远的,再也不碰他。
可能在其他人眼里这个决定很冲动,可苏常却不觉得。
他从九沉神君府一路走到焚虚台的时候就已经想清楚了自己要怎么做。
他和久违分开一次能被强行拽回去绑起来,那第二次、第三次还有必要这样吗?他也不想那么辛苦了,反正他早该灰飞烟灭,既然天命难违,他早该恭敬不如从命。毕竟还带着记忆徘徊在世间痛苦的也只有他一个,这就是他的命,他一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