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这就像是一个火苗，把周玉点炸了，“我和你说了又能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周玉的手重重锤在桌子上，砸出惊天的动静。没见过周玉发这样大的火，这下燕宏哲不敢乱说，闭嘴当个石人。
越是吸气就越是觉得心脏涨得发疼，周玉回房间躺到床上大口呼气，但都无济于事。很多事情他都不能向外人说，这宅子里工作的人是外人，认识再久的燕宏哲也还是外人，只有一个他亲密的、仰慕的、爱恋的父亲是他的至亲。然而他们之间却有深深的一道沟壑。
金丝眼镜在周玉的脸上已经气得歪了，他摘了眼镜把头埋进床里。
从前他心情沉闷的时候周望昇都在身边的，这次他连父亲的声音都没听到，转着圈忙着宴会的事。
周玉以前上学跟不上进度，有讨厌的孩子欺负他，结果周玉看着是个聪明的，却笨的让人发笑，被欺负了也不好意思说。
周望昇就贴着他和他谈天。
“我看你不高兴，那群小崽子怎么说的。”
“……”周玉沉默。
周望昇就捏了捏他的脸，说：“我和你提过好多次，怎么还不改改。尽管和我说，我又不笑话你。”
“是我蠢笨，但是父亲，我真的好痛苦。不想被欺负。”周玉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的说，翻来覆去的说，把这些事情说得都烂了才停止。
周望昇从没觉得他烦，也不笑话他，温声细语道：“你怎么会笨呢。你不笨，他们又不比你多几个脑袋，你也不会差。你还有我，难过了就说出来，我都不嫌弃。”
只是想到这些话，周玉闷在被子里又大口吸了好多气。
是他发了疯，是他僭越，是他下贱想与自己的养父行苟且之事。若是一直是父子，两方都会开心不少。可这种事情周玉控制不住，他控制不住自己。
周玉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甚至想把胸口那块肉挖下来，把心给挖出来扔了。本来这条贱命就是周望昇给他的，那他还回去、那他还回去，把这些都还回去了也就再也不受苦楚。
父亲——
周玉咬着牙关，把几欲掉落的泪水收了回去。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贪了……似锦的前程，优渥的家庭，这些梦都不敢梦的东西都有了他竟然还想着要爱情，与一条龙的爱情。
“哈……哈哈……”周玉笑着自己，无声落着泪水。
周望昇让自己直白，结果把真心话说了出来，他却回避。分明是龙，却在乎人类的伦理，不过是个借口，是自己不配。
得到太多了，也就贪心，把不该有的都当成了自己的。周望昇迟早会离开人间，那时他说不定早就忘记周玉这个人了。他不过是周望昇养着开心的宠物，肏了他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周玉默默留着泪，把泪流干，忽然就想明白了些。他不该奢求爱，露水情缘而已，只要他做一个乖巧的人，一个小宠，就能获得那短暂的虚假的幸福。
房门忽然在此时被敲响，周玉吸了口气，调整了自己，才开了门。
“父亲？”他的到来让周玉惊讶。
“燕家小子和我说你心情不大好，问原因也不肯说，让我来看看。”门口是穿着睡衣的周望昇，话音刚落就强硬的进了周玉的房间。
周玉微笑说道：“多谢父亲关心，我没事。”
看周玉的样子并不勉强，周望昇才没多说什么，问道：“宴会的事情能应付过来？”
“能的，父亲。时间还充裕，而且不止我一个人在出力，都还好。”
周望昇点点头，他并不打算走，坐到周玉的床上，看那上面斑斑点点的水渍，就知道他的儿子偷偷哭过，但他没想着要揭穿。
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