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背还是要抱

把门带上。我照做了,然后蹲在门口听动静。

    可我又没听过被刽子手凌迟的犯人怎么求饶,所以缺少参照物。

    最后祁修明推门出来,我偷偷往里头瞥了一眼,那场景让我意识到屁滚尿流这词儿有多精妙。那把美工刀正插在体育老师的裤裆里,地上湿漉漉一片,没有血,就只是吓尿而已,他在自己尿泊里打腿战,冷汗糊了一脸,丑得恶形恶状。

    祁修明做事永远比我有分寸。

    后来我听说体育老师阳痿了。我们班那个爸爸是男科医生的同学成了大课间茶话会的焦点人物,体育老师找他爸爸治阳痿的故事从他嘴里广泛流传,还有人附和,说自己去医院割包皮的时候也遇见过体育老师看男科。女生们对男人下半身的八卦秘辛竟然比男生还感兴趣,这让我十分惊讶,我开始为各科老师的无聊课堂感到忧虑,如果他们能在上课时讲讲这些,绝不会有人无聊到睡觉。

    那天从学校里出来时,我没敢抬头看祁修明的脸,所以至今回忆不起他当时的表情,他找了个水龙头一直洗手,每根手指都搓到发白发皱才罢休,他说,我得记住,不应该的事一件也不准做,做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我很烦听祁修明讲道理,问他:“你怎么来了?”

    他回答:“路过。”

    我该相信吗?我说:“那可真巧,我以为我们这辈子不用再见面了。”

    他又开始抽烟了,动作行云流水,指尖和烟形成的夹角像是精确计算过的,我学他抽烟就很像装逼,可他随便抽两口就像在拍电影。他说:“如果你不出问题,确实不用再见。”

    “多管闲事,我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

    “我是你哥。”

    “所以呢?你已经不要我了。”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

    从追车那天我就恨上他了。我不想看他甩下我,于是自己先上车,我许愿以后每一次分手,都要我先走,我站在公交车上看他,走到最后一排坐下,像是胜利者的示威,这回是我不要他,我没回头。可离祁修明越远,我越发觉失败的是自己,原来他是悬崖边,我只是迭出悬崖往下坠。

    没有粉身碎骨,我睁眼时,看见医院的天花板,祁修明正低头削苹果,骨节分明的手指看起来比苹果更好吃。阳光透过窗帘漏进来,金粉似的洒在他脸上,美得像假象,像蝴蝶在太阳底下扑扇翅膀时一闪而过的光,好像我看得太用力了就会破碎。

    我还是太用力了,他察觉到我在看,把苹果送到我嘴边,问我吃不吃,很甜。

    我开始莫名地烦躁,抬手把苹果打掉,“我最烦来医院你不知道吗?”

    那苹果在他脚边滚了几圈才停住,他把它捡起来扔进垃圾桶,说:“还有几项检查没做。”

    “我不做检查,什么也不做。”我掀开被子下床才发现自己穿了一身病号服,右脚才着地,腿一软,人整个摔到地上。我忘了,我进来医院前,在台阶上滚了一圈。现在脚踝肿得像馒头,脑门上还顶着纱布,我趴在地上站不起来,狼狈得像条瘸腿狗,以后我估计是条只能躺在床上又病又丑又瞎的瘸腿狗。领子上的扣子怎么也弄不开,我急得大叫,“我不住院,也不检查,我不呆在这儿,马上走,快点!”

    祁修明掐着我两腋窝,把我抱回床沿上坐好,一颗一颗替我解上衣扣子,换病号服的裤子,最后蹲在我脚前给我穿鞋。

    小时候我总赖床不想上学,他就拽着我胳膊,把我从被窝里剥出来,有时候会象征性地打我屁股,反正不疼,他打完还会替我揉,我只需要眯着眼睛等着他给我套衣服。我最喜欢他蹲下来给我穿袜子穿鞋系鞋带,因为他比我高很多,而我能看清他头顶的机会很少。

    现在也是。

    他系好鞋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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