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出了门槛,他果见一褴褛乞儿蹲坐在石阶上。
似是有感应,盼杨回头,与杨炎幼清对上视线。
“啧……”杨炎幼清抬袖掩鼻,眼中难掩嫌弃。
盼杨双目瞪大,嘴巴微张,由下往上惊诧的望向杨炎幼清,似是看到了谪仙。
二人互望一阵,杨炎幼清先开了口。
“玉呢?”
谪仙说话了,盼杨忙把那玉蝉双手奉上。
杨炎幼清看清了,顿时火冒三丈。这玉蝉他认得,是他年少时赠与杨铎的缀饰,那时二人皆为少年,情意初萌动,又碍着宗亲礼教,为表心意悄悄赠与,初时还见杨铎佩戴,后来替换下其他环佩香包,杨炎幼清也追问过,全被杨铎敷衍搪塞过去,杨炎幼清只以为他收起来了,便没再追究,谁知他竟将此物赠与他人,还是一贱籍娼妓,心中怎能不怒。
盼杨看这位谪仙脸如绛色,目眦尽裂,仿佛被什么气到了,正在彷徨时,这谪仙却跟猫妖一样,伸出白爪抢走了玉蝉,接着扬长而去。
“哎!你咋抢俺东西!!你还俺!!”盼杨见这唯一傍身被抢走,立刻跟上去,要拉扯谪仙衣袍,谁知谪仙毫不留情,侧身抬起一脚将他蹬飞。
盼杨滚落在地,他几日来只讨得一点米粥,此时胃中虚火煎熬,四肢绵软无力,可眼见谪仙越走越远,盼杨咬牙爬起追赶。
从角门到正门不过几百步,杨炎幼清在转角后,看到了停在桑树下的自家马车,同时一瘦高人影从正门口的旁门走出,此人衣着简朴,但生的肩宽腿长,也有那么几分风流之姿,正是杨炎家相室之子,庞平。
“公子,您怎的从角门出来了?要不是有人通传,我还在里面傻等呢。”
“走,”杨炎幼清不多话,撩起袍角就上车,庞平忙上前搀扶。他打眼往右一瞧,吓了一跳,差点以为一恶鬼追来。
那恶鬼嘴里还嚷着;“还俺!还俺玉!!!你莫要跑!!你偷了俺的玉!!还俺!!!”
庞平皱眉,这是在嚷谁?嚷公子?公子还能偷你的东西?真是笑话。
“这玉本就是我的!!”杨炎幼清不服输的回吼。
呀,还真偷了……?
“是俺的!!”盼杨紧赶慢追,扑倒在车前,保住车轴不撒手。
“滚!!”庞平驱赶,可盼杨怎肯松手,玉蝉没了,他的身家性命也就没了。
“你有车有马有钱!凭甚还拿俺的东西!!那是俺救命的!!!大人!!仙人!!你行行好还我!!!俺给你磕头了!!”盼杨抱着车轴,额头磕在木轮上,梆梆响。
庞平捂着鼻,拽又拽不开,想着直接赶马离去,可在世子府门口碾轧乞儿也不好,被有心人瞧了可就坏了,正在他想掏钱了事时,车舆上的帷幔被掀起来。
杨炎幼清本是怒气冲天,可人在舆中坐,耳听的外面盼杨哭的撕心裂肺,渐渐被感染,看着手中失而复得的玉蝉,杨炎幼清心中也苦。先前他找借口来世子府上拜访,与杨铎阁中独处,本以为会说几句体己话,谁知他只是冷冷告知,近日夫人还愿结束,已踏上归途,你我还是不要再见了。
想着二人也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愫暗生十余载,一直你情我愿,胜似夫妻,可自世子亡于兵变,一切就变了天地。一个依旧情痴,一个冷眼冷面,甚至还娶了车骑将军高桢的大女儿高瑱。这高瑱不是寻常女子,大婚之时就挺着肚子,故而半夜娶亲,就是怕人瞧见,过门也就2月有余,便生得一子,也不知是谁的种。
这孽缘本该就此结束,可杨炎幼清却执拗着不肯作罢,杨铎那边态度暧昧,一时深情一时无情,于是二人藕断丝连至今。
每每思及至此,杨炎幼清都觉肝肠寸断,羞愤难耐,爱而不得,弃也不舍,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