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灯会

”高骨像是怕了什么,转身不再看虞望,脚登上窗户又要走,临走前回头看了眼他。

    虞望站在原地,期期艾艾的望着他,那双水杏眼几乎要溢出泪,他舍不得自己走。

    高骨看过一眼便不敢再看,只怕自己又许下什么大诺。

    过时不归已经是罪过,等他灯会结束回到延元宫,那就不是一顿鞭子能解决了。

    翌日清晨,赤泉宫西门外的断头男尸被人发现,附近的差役纷纷赶到,都对尸体身份道不出一二三,沿着街道挨家挨户盘查也无果,问到守门的尹兵,因昨晚收受贿赂,只摇头说不知,唯独太子府中的迁马侍从认出了他的身份,却因畏惧只字不敢提,差役们忙了几日竟是毫无头绪,最后按着无名氏处理,将尸首扔到了城外乱葬岗,处理完尸体,那几个差役便换下公服,穿着便衣去灯会了。

    蝉予等人在酉时出门,行至东大街处,马车便慢下来,香车宝辇实在太多,堪比几日前的老尹候大寿,蝉予等人干脆下车步行,走的比马车还快。

    常州的灯会主为祭祀而办,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原本是宫人筹办,时间久了,各个达官贵族、豪门名士也参与进来,各地客商巧匠纷纷云集,灯的种类花式剧增,再加上酒肆开铺,游人通宵达旦,这观灯游街开始蔚然成风。

    蝉予一直以为灯笼只一个样子,圆的而已,谁知今日来了灯会,才知道花灯有这么多式样,动物不说,还有植物,人,这也便罢了,还有镶嵌珍珠宝石的灯,还有画着奇异花纹的灯,有个异目人也在展自己的灯,观赏者把他连人带灯围得水泄不通,蝉予想看都挤不进去。

    “真是不一样了,”杨炎成顷感慨,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罗衣,腰系玉带,手持象牙折扇,若忽略掉他的少白头,倒有几分贵公子的样貌,仔细瞧,他的鼻子嘴唇与杨炎幼清还挺像。

    “我记得小时候的灯会,哪有这么多花样,有个兔子小狗就新奇的不行了,瞧刚才的飞龙,有多高?七八尺吧!”

    “可说是啊,这些商贩就等着每年的灯会大赚一笔,一到日子,别说这些卖灯的,连周遭的店铺酒肆,传舍逆旅,统统涨价,现在这小灯可不如原先便宜,我记着阿姊撕的我那只兔子灯才1钱不到,现在你去问问,1钱连片灯纸都买不到,”杨炎幼清绕过一只低垂的大灯笼,灯笼下面垂着金黄的流苏,蝉予忍不住要伸手摸,被杨炎幼清制止。

    “摸脏了可要买啊。”

    蝉予傻笑着点头,将手背过去,憨厚淳朴的与那夜摸他大腿的样子大相径庭。

    杨炎幼清嗔怪的瞪他一眼,便不再理会。

    今夜的杨炎幼清依旧是盛装,色彩浓艳,镂金铺翠,紫金冠流光溢彩,非的是浓墨重彩的五官才压得住这一身的威势煊赫,偏巧他天生眼睫浓密,唇红齿白,往那一站,自成一景,蝉予看着他,就觉得阅尽了这天下的盛景,赛过这一整条街的花灯。

    “瞧你较真的,”杨炎芳蔼看十几年前的事情他还记得,不由失笑;“那时咱们才多大,一个兔子灯记这么久。”

    一件旧事引起三人回忆,杨炎成顷也忍不住搭腔;“我记得有这事,幼清还哭了好久呢,哎你当时为何撕他的兔子灯?”

    “我哪有撕,是我想玩他不给,我俩拉拉扯扯,那兔子灯就碎开了,”杨炎芳蔼喊冤;“都怪那灯不结实,若是换成现在的,许是撕上个几回合也破不了。”

    说罢,四人都跟着笑笑。

    “哎,那灯是父王给你买的?”杨炎成顷随口问。

    “不是,”杨炎幼清回答,说罢又添了句;“不记得了。”

    蝉予敏锐捕捉到话语间的一点空白,他不信他不记得,许是不方便说罢。

    蝉予顺手摸摸腰间的玉佩,是那只玉蝉,杨炎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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