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养录放在哪,倒是看出这绵延的书市是够大,山门殿前到文殊殿,再到地藏殿,这还只是一半,另一边一直到天王殿,密密麻麻望去,不是选书的人,就是书。
蝉予虽不爱那些大家名着,可着实喜欢看杂学闲书,能讲讲鬼神的更好,杨斐自小便博览群书,早就对这不感兴趣,此时一颗心全系在供养录上。
“大哥哥,不如我们去找住持供奉,给的多了,他们自然也把我写到供养录上,这样我也好问他们平时把供养录放在何处!”杨斐不知是热是急,除了一脑门汗;“大哥哥带了多少钱?”
蝉予一愣,全身摸了摸;“没多少……”
“我带了几枚金锞子,怕是秃驴不会放在眼里,”杨斐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锦袋,里面金灿灿的静卧几枚大小不一的金锞子。
蝉予眼睛被晃,他掏出几枚大钱,想着入不了杨斐的眼,谁知杨斐倒不挑,一把拿过来装进锦袋,带着蝉予去找住持。
蝉予被他拉的东倒西歪,本想能趁机寻几本手抄禁书看看,现在钱没了也不能够了……
法鸣寺的和尚果然见过世面,瞧到了杨斐的供奉,眉都不带动一下,只客套的念了几句经,便收下了。
“不记录在供养录上吗?”杨斐看和尚轰他,急急的挡着不肯走。
“阿弥陀佛,要想记录在功德芳名录上,需得施主常年供奉,以表诚意,”年轻和尚微微一摆,示意杨斐可以走了。
杨斐还想说什么,就听见后面吵吵嚷嚷,蝉予扭头望去,只见一片金光闪耀,差点晃瞎他的眼。
原来是尹国大司马的副将带着黄金前来供奉,这黄金全都摆成规矩的方块,装在开盖髹饰木盒中,由披甲锐士成队送来。
这年轻和尚刚还一脸孤傲,此时绽出微笑,双眼放光,主动上去恭迎,寒暄后带着那副官走向后殿。
周围人无不发出艳羡感慨,蝉予也在其中,正要跟杨斐说几句,却发现他人不见了,再去寻找,见他竟尾随那锐士而去,蝉予本想叫他,却被后面急着供奉的施主挤散,不得已之下,出了殿堂。
没了杨斐跟着,蝉予反倒乐得自在,跑去书市逛。
这书市可比蝉予见过的书肆合起来都要大,除了法鸣寺自己售卖与佛有关的书外,其他摊位有各家书肆自己开的,还有几个抄书人合开的,全是平时抄摹最多的本,偶尔也有抄书人自己心仪的,另有些书摊,卖主体面,衣着干净,像是府里出来处理闲书,除了卖,还有换书的,卖字画的,好不热闹。
蝉予美滋滋的在其中闲逛,夹在人群里翻看,看的久了还被卖主轰赶,他不在意,晃到下个摊位继续看。
像他这样光看不买的人也不少,蝉予痛痛快快的翻阅了十几本,虽一本都没读完,却也了解了大概,还看着个打架的,买家拿着本神功书来退钱,说是缺了最后一页。
蝉予抱着胳膊跟其他人一起看热闹,期间偷偷蹭了几口旁边一姑娘的瓜子嗑。
看着看着,他瞧见一熟悉的身型。
就见那人也是个腿长的高身量,一身黑衣,斗笠压的很低。蝉予眨眨眼,本能的跟上去。
这书会上何人都有,蝉予刚还见了几个道士,真是穿什么都不稀奇,但这人……这人……
蝉予故意蹭到他身边,拿着书本假意翻开,那人也在买书,似乎挑不定,蝉予抄起一本《列异志》递到他面前。
“这个,这个好看!”
那人本能的退后半步,看向蝉予。
斗笠的参差缝隙中,蝉予看到一只灰眼睛。
果然是他!
蝉予咧开嘴冲他笑,高骨却如同见了鬼似的。
高骨前几日夜里撞见他,倍感尴尬,本想专门去府上拜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