璎娃瞧着日头下去,也口中干渴,忙劝蝉予去沐浴,自己在差人准备晚膳。
这里的浴室要小很多,负责烧火的是个半大小子,看那脏兮兮的小脸,细长的肿眼,蝉予想起栅栏后的霜勒人。
蝉予许久没见洗澡的大锅,忽然一见异常亲切,脱个精光坐入热水中,干涸许久的皮肤终于得到热水滋润,全身毛孔尽数张开,爽的他打了个冷颤,从鼻子里发出销魂的感叹。
蝉予仿佛终于活了过来,黑鱼似的在大锅里悠闲转圈,溢出去不少水,外面烧火小童定时进来添水,只是这水不是淘米水,是外面河里的,带着淡淡腥气,偶尔还有草叶,不过蝉予觉得已经够好了。
这边没有肥珠子,只有草木灰,蝉予也不挑,用草木灰把自己从头至尾搓了个遍,用了不知道多少水,人都泡大了一圈,皮都搓得通红才出来。
穿上璎娃在外间准备好的衣裳,那柔软细腻的触感,比葛布甲胄舒服得多,穿在身上仿佛没有感觉。
蝉予穿着薄薄的素履,独自提着灯笼去到前庭用晚膳。
前庭只有璎娃在备餐,杨炎幼清依旧没回来。
“这里里外外我就看见你和一个烧水小童,幼清一直没找新的人来?”蝉予边吃边问,吃的是羊肉粟米饼,还有羊奶,都没什么佐料,带着股腥膻气,不过吃惯了青稞和牛肉干的蝉予,已经很适应这个味道,吃的津津有味。
“还有个门房,厨房的婆子是以前太子府上的,除此之外就没了,原先来过一些个,公子嫌他们脏,身上一股味道,反正府里也没什么人,现在就我们几个了,”璎娃也不与蝉予见外,冲他伸出手;“您瞧瞧……我这手当初在常州养护的多好,现如今指甲都要洗掉了……公子还不愿意再找人,说怕衣裳染上腥味……小公子您可要好好劝劝公子!拉朗好多不吃荤腥的中原婆子,让他好歹雇一个来,现在担子都落我身上……简直要累垮了!”
蝉予白日里已经说累了,此时只敷衍,闷头吃完饭食,便去杨炎幼清卧房中休息。
一进卧房,蝉予不禁失笑,这里的布置也与常州一模一样,连床头的六连盏铜树灯都一样,明似月挂在相同位置,书案上摆着几卷书,是杨炎幼清在常州时常看的几卷。
瞧得出,杨炎幼清嘴上不说,此次远赴其实心中万般不舍,他怀念常州的所有,却又做好了永不回去的打算,不然怎么会如此布置这里。
蝉予惊讶于杨炎幼清的恋旧,也就不难理解他的长情了,反倒心疼他壮士扼腕般的决定,想着这漫长的几个月里,他一人守着府邸,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
哎,都忘了问璎娃,这些时日有没有陌生男子过来夜宿!
反正我是没有!
蝉予看不进去书,不是志怪不是禁书,他便没心思看,脱掉衣服躺在榻上,他抱起上面的狼毛毯子深吸一口气,没有普通兽皮的怪味,反倒吸了满满的苏合香,与一种说不出的好闻味道,都是杨炎幼清特有的。
蝉予搂着满怀的狼毛毯子,惬意的松懈下来,疲惫许久的精神逐渐涣散,虽然白日里受到驱逐,可回到府中,仿佛鱼儿回到河里,大雁翱翔碧空,说不尽的畅意痛快,魂魄散的聚都聚不起来。
关键是,之前在大营里,杨炎幼清说要吃他……
那话想起来,蝉予就乐的浑身燥热,坐也坐不住,他与杨炎幼清太久没亲热,可想起他肌肤触感和香气,仍和昨天一般清晰,多亏他在每个难耐的夜晚中细细描画,才如此记忆犹新。
蝉予拥着狼毛,满怀期待的等着杨炎幼清,然而也就一炷香的时间,他鼾声便起来了。
这一觉睡的踏实,梦也没有,连夜半时分杨炎幼清回来也不知。
白日里,待到佐州使臣和利国使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