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予面无表情看他一眼,脚上步伐没停;“不信你去问姑姑,看我俩说的是不是一样。”
“若真有这一处暗道,外面的粮草岂会送不进来!?”庞平追上他。
“那暗道是卿族才能走的,一般兵卒怎能通过?而且年久失修,要有人下去修缮才能用,”蝉予对答如流,让庞平更加不知真假。
“你不用担心,”蝉予望向天边一处烟柱,是东城门的,;“我比你更担心他,若是可以,我恨不能替他受苦。”
庞平一时没了话,他看出来了,现在的蝉予已然成了杨炎幼清的精神支柱,他们离不开彼此,或者说,杨炎幼清离不开蝉予。
庞平有一瞬间的懊悔,当初他应该跟着一起回炎国的,而不是留在常州处理剩余事物……
现在,他们之间密不透风,什么都容不下了。
蝉予和杨炎芳蔼的预感十分准确,一日后,辰时两刻,吴党东城门轰然倒塌。
门倒后,一切都发生的非常快,数万名戴着面罩的阵尹大军攻入城中,死水一般的吴党成了漩涡中心,到处都是厮杀哭喊的声音。
镇守的将士殊死抵抗,可他们早被饥饿与疫病折磨的羸弱不堪,而阵尹大军豺狼般凶猛,很快便被杀的片甲不留,黑红的血迹从东门口一路延伸至各个主道和巷口。
东城门外,奚豹看着熊熊燃烧的东城门,心中反而松了口气,城破了,能踏上返程了。
而一边的杨铎已经急的手脚发抖,眼睛直勾勾盯着东城门,不是没见过更加血腥的场面,是他不敢想象此时的杨炎幼清和蝉予是什么处境,虽然已经交代了下面的校尉去郡守府蹲等杨炎幼清,可瞧这凶狠的架势,万一……
“君上,可是见不得如此惨烈的沙场?”奚豹注意到杨铎在冒冷汗。
“呃……这倒不是,”杨铎身着铁甲,前胸后背一阵阵的犯冷;“只是想……将吴党余孽杀尽,百姓……则不必杀绝。”
“这我可不包准,”奚豹闲闲看向城门内,阵尹军已经攻入,门口不剩几人;“将士们在此地憋屈已久,正需要一场战斗放肆一下,只要那百姓老实在家呆着不出门,自然不会杀进他家中,可若敢窝藏兵卒……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
杨铎双眼写满不安,他对百姓毫无怜悯,可杨炎幼清……
一炷香后,杨铎借口不舒服离开了东城门,回到帐中蒙上脸,拎起利如霜,带上几个副将,直奔西门而去。
他等不及了,他要亲自去接杨炎幼清。
而这一幕,恰巧被高骨看在眼里,他带着鸽子,阿珞瓜,赤面,蚺女等亲信,从分别从西门、东门进入吴党,直奔郡守府邸。
吴党郡守府邸位置在衙部附近,方便苏吴闲适办公,可位置接近东门,此时墙外一片喊打喊杀声,墙内人吓得人心惶惶,家丁们颤颤巍巍举着刀剑对准大门,女眷们全藏在内院中,无人敢出声。
“阿姊呢!阿姊还在外面!?”杨炎幼清穿戴好熟铜甲,提着明似月从屋内跑出来,蝉予站在一处游廊旁边,这里能看到郡守府正门,此时正门已经堆满桌椅,以防被人撞开。
“应该是,我们在等等,”蝉予冷静许久,到此时也快坐不住了,心里暗骂杨铎,怎么也不说清楚到哪里接人?难道还真到随园里接?
“等到什么时候!?如果阿姊有难……”
“有难你也帮不上!外面全是阵尹兵!”蝉予正说着,就听东门处有响动,蝉予的心一下子吊起来,有家丁上前询问,接着赶紧往旁边的角门跑,挪开木棍桌椅,竟是浑身是血的杨炎芳蔼与其残部!
“阿姊!阿姊!!”杨炎幼清不管不顾的跑向杨炎芳蔼。
杨炎芳蔼是从东城门退回的,本是一身黑色铁甲,内里是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