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俱焚,‘猎鹰’的报复行动不会仁慈到止于他本身,祸及雷纪秋是迟早的事。
现在……该怎么办?
言欢将快燃到尽头的烟卷进嘴里,灼伤刺痛和苦涩味道化在舌头上渐渐麻木——他在深渊,还未到底,仍在不断加速的坠落。
纪秋,仍记挂我——那个自称为证据的男人,说话有几分可信?
脑中闪过那张总挂着莫名其妙笑容的面孔,即使再温雅平和,也像是幸灾乐祸,像是狭促讥讽,像是随意就能置人于股掌中玩弄……以及——不知死活,丝毫不为自己的处境担心。
言欢站在地下室,看着被反铐着坐在冷湿地上,仍能仰靠墙壁睡着四平八稳的男人,心里就不住翻滚起挫败的无力感。
一桶冷水掀底倾泼向酣睡的男人,心情畅快,嘴角扬起恶意微笑:“痛快不痛快?落水狗!”
被浇的浑身透湿,水珠延发梢皮肤流滚,男人却醒得缓慢,打了个大哈欠,温吞半睁开眼带着朦胧睡意怔了片刻,舌头在唇边滑过一圈,卷走流下的液体:
“是水,不是硫酸啊”,允落辰鼻音浓厚,冲言欢粲然笑道,“谢了,小狸猫。”
言欢愣住,转念才想起已经过了一天一夜,允落辰粒米未尽,滴水未沾。
手被束在身后的男人低头看面前的白饭跟清水,似乎很为难嘀咕道:“叫我怎么吃?”
言欢冷笑:“趴下,像狗那样,很适合你。”
男人看着他,一本正经道:“进餐时保持上身挺直是基本礼仪。”
“我倒想知道空荡荡的胃怎么支撑你挺直腰板的礼仪,贵族少爷。”
“其实你可以喂我。”狭长眼睛笑时弯出弧度,眸子更显粲亮。
言欢抬手竖起中指,狠狠道:“做你他妈的春秋大梦。”
(5)
第一天,看见纹丝未动的饭和水,言欢哼了一声,不置一词冷笑离开。
第二天,仍是原番光景不动,对着允落辰那张透出苍白的面孔,言欢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第三天,言欢愤恨从牙缝里挤出低沉声音:“你真他妈活的不耐烦了?”
允落辰不说话,尽管近乎虚脱,看着他的眼睛里似乎仍满溢自信。言欢走到门口,顿住脚步,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这个宁可饿死也不弯腰的笨蛋,最终跺着重步折返到他面前蹲下,端起水送到他唇边:
“喝!”语气虽然不善,面色也阴郁,但言欢却耐着性子让允落辰缓慢将水饮下去,再拿起那碗白饭,酸馊味道直呛鼻子。
“我去换一碗。”
“不用”,允落辰开口,声音沙哑,但好歹能发出声了,“我不喜欢浪费。”
言欢冷冷瞪他一眼,从裤子后袋里掏出把汤匙。
允落辰笑道:“原来你早有动手的打算了。”
“闭嘴吃你的饭。”
“闭上嘴怎么吃?”
“我是叫你少说废话。”
“食不言寝不语,倒是基本礼仪。”
“……去你妈的礼仪!”
有粮食落肚不再是空磨胃肠,让允落辰看起来恢复了少许气力,言欢从他吃到一半是就席地坐下,跟这个男人面对面,意外的,心情似乎不再那么焦躁混乱,开口说起无关紧要的话:
“听说过死要面子活受罪,真为了面子连命都不要的笨蛋还是第一次见。”
“也不全是为面子”,允落辰无辜耸耸肩,“吃饭喝水后消化会需要排泄。”
“?”
“把我关这种地方,不可能提供我入厕的机会。”
“所以?”
“时间久了饥饿可以忍,但内急靠毅力解决不了。”
言欢失去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