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局,瑶华良久才道,“……嗯,外子调任羽林卫,父母想为我谋个宫里的差使,我是觉得有些不便……”
“没有什么便不便,你一身才华,只在家相夫教子未免无趣,但若你不愿出仕,那自然另做别谈。”
女子听了一笑,那张本来容色中等的面孔刹那温柔美丽了起来,她只点了点头,岔开话题,聊起黛颜和灿星汉的事,沈令在一旁安静听着,也不开口。
他大概听出来,叶骁、瑶华、黛颜和灿星汉、穗舫他们几个都是自幼一起长大的,黛颜、穗舫和灿星汉出身名门自不必说,而能和他们一处作伴玩耍,瑶华只怕也出身不凡。
而那些往事里,是已经过去,他根本不曾看过的叶骁。想到这里,他不禁抬头看去,然后,他在叶骁脸上,看到了少年一般的神情——叶骁从未用这样少年气的眼神看过别人。
他凝视着瑶华的时候,眼底有藏不住的纯粹而真挚的热切与光。
这个女子,果然对他意义不同。
沈令垂眼,心中对自己冷冷一笑:幸好,沈令,你到现在还藏得住。只希望,以后也一直藏得住。
他心底不知怎的就忽然起了一股郁气,他端起茶一口饮尽,侧身看着叶骁,瑶华见了掩袖一笑,叶骁一怔,侧头看去,看见沈令看他,他终于想起来自己今天是来干嘛的。
叶骁冷汗一下就下来了,他正琢磨着沈令抛过来这戏该怎么演的时候,他听到沈令小声咕哝了一句,叔靖,我冷。
这是沈令第一次唤他的字,这平凡无奇的两字从舌尖甫一绽出,沈令只觉得心中一荡,他忽然懊恼,心想自己怎么这么大胆子,就仗着今日局面唤他的字?他还不及细想,叶骁却握住了他的手。
沈令的手,微凉泛冷。
第十三回 瑶华变(下)
叶骁立刻起身把熏笼搬到他身侧,刚要脱身上的裘衣,却被沈令拦住,说屋里这般冷,你脱了衣服着凉怎么办?我有熏笼就好。
叶骁抓起茶壶给他浓浓地点了杯茶,盯着他喝下去,看他脸上微微泛起一丝红,他才舒了口气。再看向瑶华的时候歉然一笑,“让你见笑了。”
瑶华露出了一个欣慰神情,她轻声道:“关心则乱,看你有这样的人陪着,我就放心了。”说完这句,她眼底似有一层隐隐泪光,“三郎,这世上,你是我唯一对不起的人……”说完这句,她似乎不知道该再说什么,拿出帕子按了按眼角,默然不语。
沈令清楚地看到,叶骁按在膝上的手,用力地紧了紧。
叶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瑶华面前,他本就坐立不安,心乱如麻。
沈令安抚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对瑶华笑道:“夫人不必多虑,我会一直陪在叔靖身边的,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他笔直地看着瑶华,女子也看他,良久,瑶华起身正坐,端端正正地向他行了个大礼,她说,妾身列瑶华,请沈侯宽待三郎,纵他有各种不是,也请担待。
沈令挺直脊背,受了她这一礼。
他们离开酒肆的时候,叶骁叫了辆暖车,上车之后,叶骁抓过他右手,轻柔按着伤口,问冻着了么?你这伤口最怕湿寒。
其实伤处是有点儿疼,但是叶骁高热指尖按下去的时候,那点儿疼就疏忽不见,变成了一点缠绵,软软地渗过肌肤,羽毛似的落入他血肉,变成了暖融融的痒,酥酥地往心口爬。
他给沈令活血,絮絮叨叨地说,瑶华她瘦了好多,有白头发了,流霞关还是太苦,她这样的女子怎么受得了边关的风吹日晒,不过好歹总算回来了,能好好调养一下了……
沈令任他揉着,听他说着,选了种平常语气,道:“殿下喜欢列夫人?”
叶骁垂着头,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