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的态度:恭敬有礼,毫不逾越。
叶骁眼睁睁看着沈令精神上那层被自己的壳,重又被他披了回去。
他觉得难过,可又没有办法。
中间叶骁和他谈了一次,试探性地问他未来的想法等等,沈令脸上一抹恭敬微笑,只道但凭殿下吩咐。
叶骁长叹一声,没再说话,而只有沈令知道,他在听到叶骁问他要不要去蓬莱君府上的时候,指甲差点把掌心刺破。
沈令啊沈令,为何还要心存幻想呢?
叶骁从来没有喜欢过他,但那不是叶骁的错,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被一个宦官喜欢,本就算不得什么好事。叶骁知晓他的妄念之后没有勃然大怒,已然是脾性好了。
而他居然还痴心妄念,想要留在叶骁身边。
现在叶骁这么问,就是委婉告诉他,他不要他了。
沈令抖着吸了口气,他想着,北齐十七年宫奴他都熬过来了,没道理这点小事过不去。
——他本就该断念,何必让叶骁为难。
他忽然就明了了窈娘的苦楚。窈娘之于他,正如他之于叶骁。都不过错付钟情罢了。
沈令想自己应该主动请辞,但却又想在叶骁身边能多待一刻是一刻,只要叶骁不赶他走,他就远远望着他也好——一念及此,他便嘲笑起自己,当初想着若是这番不堪倾慕被叶骁知道了,他就立刻离开,但现在呢?事到临头,他却这般厚颜无耻。
但他真的,只想在能再多看看叶骁,哪怕片刻也好。
很快,二月十五就到了。
天还没黑,他便把自己捆好上了床。
躺在床上,沈令漫漫忽然想起,这是他喝了“泥销骨”之后,第一次一个人度过发作。
之前有窈娘,然后是叶骁。
这次窈娘要来陪他,被他婉拒,叶骁派人送了药过来,但是他没喝,倒不是赌气,只是沈令单纯想知道,他自己一个人,没有叶骁的药,能不能捱过去——因为很可能就会变成这样,那些温暖过他的,拯救过他的,都从他的生命中离开,不复存在。只剩他一个,熬过一次又一次毒发。
他直勾勾地看着朴素无纹的床帐,忽然想,喜欢一个人多么难,因为那人不一定喜欢你,甚而可能觉得你的喜欢让他恶心。
他忽然想起那日沧浪江上缠绵的情歌,想起他自己说的,“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沈令闭上眼,感觉熟悉的疼痛微弱的泛上来,他咬紧口中的布巾,感觉疼痛飞快弥漫——
这一次,似乎格外的疼。
再也不会有人给他擦汗、温柔的握住他的手,用清润声音对他说,沈侯,没事的,我在这里了。
在剧痛袭来的一刹那,沈令忽然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近来倒春寒,今天冷得很,叶骁穿得那么单薄,可别着凉了。
——然后他就被巨大的疼痛所淹没。
这是他感受过,最痛苦的一次发作,血从咬紧的牙龈往外渗,沿着喉咙淌,浑身跟被钝刀剁烂了一样疼。
但是意识却还在,沉浮摇曳,任凭疼痛撕扯。
疼得最厉害的时候,他只想死了算了,想把头撞在墙上,却动弹不得。
——他像条被活剐的鱼。
忽然,有一双温暖的手抚上他的额头。
沈令感觉到有人温柔地按住他,给他擦汗,轻轻唤他的名字,对他说,我在这里,我在呢。
——叶骁。他还是来了,到他身边,在他最痛苦的时候。
他觉得,泥销骨,似乎也没有那么疼了。
在凌晨时分,沈令闻到了汤的香味儿。
他全身僵冷,像是刚从冻土里被挖出来一般动弹不得,眼前漆黑,睁着眼也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