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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波本来就是在军队里讨生活的,母亲是当权王姬,自己又长袖善舞,哪里都周旋得开,她居中斡旋,居然说动了一直对叶骁颇为憎恶的流霞关,以恐有北狄犯边为借口,暂时封城。

    列古勒与叶骁,就此孤悬塞外,与天挣命。

    十一月十五,“泥销骨”发作的这一天,沈令水米未尽,他睁着眼,躺在褥子上,没有吃叶骁给他做的能让他毒发时陷入昏睡,减轻痛苦的“应神丹”——他凭什么吃?

    叶骁挣扎在生死边缘,他凭什么让自己好受一些?他应该更痛苦才对啊,不然怎么对得起叶骁?不,即便他现在死了,粉身碎骨,也于事无补——只要叶骁得了天花,他便对不起他。

    下午黛颜过来给他送饭,他从帐篷的送饭口伸出了手,黛颜把了脉,轻声道,“你应该是没得天花。但安全起见,还是待足日子吧。”

    沈令不做声,只默默收回了手,把食盒放在一边,黛颜没走,他踌躇良久,才低声道,今天叶骁确诊,是重毒天花,天花里毒性最猛烈的一种。

    沈令浑身震了一下,指头陷进掌心,刚结了薄痂的伤口破开,双手滴滴答答地又往下淌血。

    黛颜似乎斟酌了一下,难得温和地开口——叶骁送回来的时候,黛颜认为叶骁感染“瘟种”,都是沈令的错,对他的态度十分不好,所以当黛颜口气一变的时候,他只觉得心猛的往下一沉,心中竟然升起了几分惊惧。

    “……中午的时候,阿骁醒了一会儿,他让我跟你说,‘应神丹要乖乖吃,你不吃,让自己难受,才是对不起我,你记得,你疼一分,我就疼十分’。”

    当时叶骁烧得神志不清,嘴唇干裂,眼睛都烧红了,说话颠颠倒倒,好不容易清醒了一会儿,他只记着今天十五,沈令要捱“泥销骨”,他担心沈令钻牛角尖,将所有过错揽到自己身上,不肯吃应神丹——那么多事情里,他心心念念牢记的,是沈令的事,费力让人叮嘱他,要吃药,不要硬捱。

    他只想着,不能让沈令疼,不能让他难过。

    他一心一意,只想珍惜沈令,也让沈令珍惜他自己。

    黛颜说完这句便飞快走开,沈令怔在当场。

    他呆站在那里半晌,然后他几乎是木然地移动视线,看向桌子上已经放冷的食盒。

    叶骁烧成这样,也挣扎着告诉他,他若疼,他也疼。

    是啊,他也一样啊。叶骁疼,他便疼极。

    他想起叶骁曾笑着对他说,阿令,你该更珍惜自己一点。

    沈令慢慢坐回去,打开食盒。饭菜冰冷,他一口一口吃掉,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住,有些诧异地看着空食盘里一小洼水渍。

    哪里来的水呢?

    他仰头往上看,棚顶羊毡干燥,没有潮湿变色,他疑惑低头,一滴水珠落下,在空盘里溅起小小一痕。他有些迟疑地摸了摸脸,却是满把热泪。

    原来,他哭了啊,那是他的泪水啊。

    家破人亡之后,他便再没哭过。

    他几乎忘记了流泪这件事。这么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哭,毫无所觉,眼泪就这么淌了出来。

    他为叶骁,洒尽心头血,拼却泪阑干。

    沈令心里忽然有些好笑起来,他唇角勾起,眼泪却止不住。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他忽然想到:叶骁倒是很容易哭得很。

    他终于笑出来,微微闭眼,泪水滴答滴答落在掌心。

    沈令仰头咽了应神丹,泪水从眼睛里涌出来,顺着面颊划到鬓发里。

    沈令想,三郎,我为了你哭,为了你笑,为了你欢喜哀伤怨怒痴嗔——三郎,我只有你了。

    十一月十七,蓬莱君回书,黛颜所缺的物资不日就会到。同时,他已经向白玉京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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