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盖夫人的声音。
他含笑点头,手下一刻不停,法阵开始向四周蔓延,“……一点点暗示就够了,黛颜那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信人了。”
“那你接下来想怎么做?毁掉斫龙九台阵?”
青城君失笑,“怎么可能?我又没疯,无数天才用了百年的时间,用尽自己全部的才智与疯狂建造的这个阵法,我破坏掉?梦里我都不敢这么想,我呢,需要的只是停住它,一下就好,只要一下。你要知道,毁灭阵法我做不到,停住它一下,却不是很难,就比如……只要在阵心杀掉主掌一半阵法的夫人,灵气震荡,就足以让阵法停滞一天,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哦……所以你支开了君上,得到执掌阵法的权力……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让蓬莱君离开丰源京的?”说到这里,华盖夫人顿了顿,自语道:“……我明白了,是秦王。”
“是啊,除了叔靖,谁还能让君上离开丰源京?”青色法阵像是有自主生命一般开始慢慢旋转,边缘自动向四下蔓延,青城君额头出了一层细细的汗,却依旧笑着和隐身阵内,不见身影的华盖夫人说话,“君上离京,能代替他暂时主持阵法的,只有我了。”
华盖夫人若有若无地笑了一声,她仿佛毫不在意地换了个话题,“……为什么这么做?”
“……我欠阿柔一个皇位。”青城君的手顿了顿,他眷恋而深情地轻轻吐出妻子的名字,“而桔家,欠我的。”
楚国王姬叶柔,是他当时绝望人生里,最后的稻草。
当时他二十岁,即将卸任神庙祭长职位,他非常清楚,他一旦离开神庙,等待他的,无论他是出嫁还是迎娶,都会成为桔家的生育工具——就像他的父亲、他的母亲和他的姐姐一般。
除非,他嫁入了桔家都不能招惹的家族,那只有一个——
他卑鄙而隐秘地,将眼光看向了堪堪十六岁,还是个少女的皇储,帝姬叶柔。
他很清楚,该如何让一个少女爱上他。对他来说,那是多简单的事情啊,一个掩映在如雪梨花下的回眸轻笑、递给她的一支青色莲花、为她弹奏一首曲子——叶柔救了他,而他让叶柔失去了皇位。他利用了叶柔,勾引她,陷害她,让她承担起责任。他用自己妻子的皇位和她本应富丽雍容如牡丹的人生,交换了自己离开桔家的愿望。
所以,他欠叶柔,桔家欠他。
他欠叶柔一个皇位,那就该还给她。
华盖夫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她笑出了声,然后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你也就只有这点出息。犯错在先,归错他人,父亲没有把族长的位置给你,真是英明。罗睺,你太浅薄了。你了解什么呢?桔家?元家?叶家?斫龙九台阵?不,你什么都不知道。”
青城君也不恼,他无所谓地笑了一声,双手在空中急画,巨大的法阵终于完成,刹那之间,整个空间内满布青色诡秘的咒文,他自怀中取出一柄咒刃,双手握住刀刃,鲜血刚一淌落,就被法阵吸收,随着越来越多的鲜血落下,法阵的运转开始逐渐加速。
无数青色的咒文闪耀翻涌,镜子一般斑斓的雾开始散去。
他温柔地弯起菲薄而没有血色的嘴唇,风流惊人,显出一种颓靡奢侈的美貌,“……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
“你不也在拖延时间么?”
“没错……不过现在,我不需要了。”他舌尖抵住牙关,轻轻吐出一个字:“破!”
被青色火焰与发展凝住的雾气在这一声中碎为齑粉!
雾气的碎片中,华盖夫人若隐若现,艳丽红裙如同大片的花瓣在地上铺展开来,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某种微妙的感觉摄住了青城君的心脏——哪里不对。
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姐姐一声轻柔低叹,她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