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咳笑着,“对了……最后还有一请,君上刚才看过小皇子了,咳、稚子弱女无辜……求君上尽力……咳、周全他们母子性命……”
沈令脑中一片滚烫的空白。
怀中人气息渐渐弱下去,他看到那只苍白纤瘦的手忽然握住他的袖子,冯映轻轻地说:“……烦请君上,待我死后,取我头颅,以安塑月之心。”
然后他对着沈令轻轻笑了一下。
这是沈令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笑,纯净无垢,像一个少年躺在夏日午后的百花丛中。
他像是在告诉沈令,他终于解脱了。
是啊,他要死了,他终于解脱了。
终于可以死了啊……冯映在心里满足地轻轻呢喃,疲倦又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冯映感觉自己在一点一点变凉,心内却有一股宁静的欢喜——从此之后,任凭江山多难风雨飘摇,都与他再无瓜葛。
他终于可以去见爹亲娘亲和小妹——不对,他见不到他们的。
他的亲人一生为善,早入极乐,他满手鲜血,污秽不堪,大概永坠无间。
不过没关系了,他只要死了,就好了。
他留给他的祖国最后的遗产,就是他用一死,换了沈令。
此后的北齐山河,他顾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