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吧,他的孙子那么出色,如她所愿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人散之后,陈广白坐至她跟前,两人面对面无言,眼里却都是对方。
几步开外的聚宝盆还在冒乌烟,陈葭先错开脸,瞥了眼盆,过去蹲在边上取了一叠金银元宝一张张放进去,火苗窜起来,青黄色吞灭明黄色。
陈葭瞧得出神,眼底映了两簇小小的火苗。
陈广白被叫去帮忙,过了会儿端着一小碗菜泡饭过来。陈葭还是蹲在那,脸上全是泪痕。
陈广白虚虚拉了她一下,让她坐回椅子上,把碗筷放在她手里,又找了湿巾过来擦她的脸颊。陈葭眼泪又落。
陈广白轻叹了口气:好了,吃完去睡一会儿?
陈葭点点头。陈广白抚了抚她的脑袋。
楼上三间卧室都成了客卧,睡了不少远来的亲戚。楼下更别说,一间客卧里全是道士。
陈广白跟父母商量着去外面开个房让陈葭睡一会儿,父母面色疲惫难堪,一夜老去的有多少人?
陈母闻言想了想:佳佳一个人不放心的,你跟佳佳一起吧,你也睡一会儿。
陈广白点点头。
陈母把车钥匙给他:会开车吧?
陈父不放心,狞了下眉,皱纹更深了:他还没考驾照。
大半夜的也没交警,陈母回了句,对了你学校那边请过假了吧?
嗯。陈广白把钥匙揣兜里走了。
留下陈父陈母在厨房沉默。
夜更深了。
陈广白载着陈葭去附近宾馆,陈葭靠着椅背睡着了。
十来分钟就到了,陈广白停车后目视着前方,轻声说了句:如果死的是我,你会难过吗?
回答他的是陈葭细弱平稳的呼吸声,她睡得很沉。
早上六点半,陈广白把陈葭叫醒,陈葭睁开眼一瞬间闪过的惶恐刺痛了他。
他选择忽视,语气淡淡地重复:起来了。
神志苏醒,陈葭匆匆忙忙跑去厕所梳洗,衣服没换没脱,睡了一夜更皱巴了,嘴巴起了皮。
一路上陈葭都在撕嘴皮,黑夜给了她直视的勇气,而透亮的天光又剥夺了去。撕到后来嘴唇都流了血,陈广白让她擦擦,语气称得上冷漠。
只有陈广白自己清楚他欲盖弥彰,他见不得她脆弱的模样,一晚上都不敢去看她哀哀的脸。他自嘲,真是个畜生啊,奶奶还没出殡呢,就想着操妹妹了。
屋子里又如同昨晚那般聚满了人,甚至比昨晚更多,女戴孝布男戴帽,一眼望去人影憧憧皆是白,浩浩荡荡,鬼魅魍魉。
行在去火葬场的路上,一夜未眠的陈母似有话要跟陈葭说,可陈葭用眼神询问了她半天,她妈妈还是一言未发。陈葭伸手环住了她。
陈父不能疲劳驾驶,因此开车的是个远方亲戚。他扫一眼后视镜,神情要比他们轻松很多:佳佳上高中了吧?
陈葭应了声:嗯,高二了。
是在一中读?
在四中。
陈母蓦地插了句:广白在一中。
陈葭一愣,慢慢缩回了手臂,窗缝透进来的晨风带着凉意。
广白厉害啊,我妻侄复读了两年都考不上一中。亲戚恭维。
陈广白本在假寐,闻言岔开了话题:快到了吧?
亲戚探一眼前方:快了,还早路不堵。
嗯。
气氛又沉下来,直到下车都没人再讲话。
陈父早打点好,前头只烧过一个人,还算干净。
流程很长,来时一群人,分散后竟看不到几个认识的。陈葭找了个小角落蹲着,用石头在水泥地上乱涂乱画。偶尔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一朵孝花,扑一扑,又飘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