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受难是必经,而陈广白在这时候跳出来告诉她:错了。
她的镜里世界崩塌,她该怎么学会面对错误的世界,在陈广白好像要离开她的时候。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在被时间、环境、人塑造的过程中,学会了沉默、接受、认命。如果陈广白不说,那她就沉默;如果陈广白要结束,那她就接受;如果陈广白要继续,那她就认命。
俞霭的消息在爆竹声中显得那么微弱,但陈葭还是第一时间点开了,他发来:真不敢相信,还以为是做梦。
陈葭一怔,为他小心翼翼的欢喜感到愧疚。她并不喜欢他,她只是一个人太累了,身体又重又闷。以往她总是试图反抗宇宙间一切处心积虑殴打她的力量,但现在,她十分渴求有人能替她安排一切,一步步推着她走。
对不起,俞霭。
几近一夜未眠,陈葭精神却还好,洗漱完去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场,说好要送俞霭礼物。
她边挑选边细思他的风格,他衣着总是相对正式,连运动鞋都很少穿,陈葭对奢侈品的认知基本都在明显的logo上,根本不清楚他钟爱的品牌。
倒是很知道陈广白的,陈葭苦笑了一声。
柜姐以为顾客对价格不满,忙推荐了另一款:这款小王子百搭,价格也很合适,您可以试试。年底冲业绩,不能错过任何一个潜在客户。
陈葭抬眸:可以试戴吗?
当然可以。柜姐戴着白手套有条不紊地择下来扣在陈葭伸出的手腕上。
专柜的灯总是打得精心而美丽,柜姐毫不吝啬地夸赞:您手白,手腕细,戴着秀气。
陈葭转动了两下手腕笑笑:送人的啦。
我们的礼盒很漂亮哦。柜姐俏皮地接上。
陈葭对表没研究,而IWC是她能力范围内最贵的品牌,她想了想说:就这个吧。
柜姐眉开眼笑:好,您刷卡还是现金。
刷卡。
一只手表就让她囊中羞涩,陈葭决定坐公交车回家。
春节期间哪哪都是人,公交车不例外没有空位,连挤上车都困难,甚至还有背着蓝红相间的编织袋拖家带口去火车站的外乡人员。
陈葭放弃了,刚想打车,俞霭来电话了:葭葭。
嗯。陈葭应,手指有些紧张地绞上品牌袋的稠绳。
大概是她这边吵闹,他问:你在哪?
陈葭忙瞅公交牌:在新城路站。
新城?新贸大厦那?
嗯。
你去里边等我,我在附近,过来接你,好吗?语气渐变商讨。
好啊。
俞霭大概真的在附近,她刚取到星冰乐没一会儿,他就到了。
陈葭还未抬手,俞霭已经精准地找过来了,长腿一曲坐在了她跟前,笑得那样明朗:今天很漂亮。
陈葭红了下脸,咬着吸管含糊道:以前不漂亮嘛。
以前也漂亮,只是不敢随便夸你,怕你觉得我轻浮。俞霭由衷解释。
陈葭眼神乱飘,耳廓红得可以和抹茶星冰乐唱一曲红配绿:那你现在怎么敢了?
俞霭身子微微前倾,眼神牢牢地凝住她的,声音刻意放低,带着些蛊惑:因为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
陈葭心脏砰砰乱跳,疑心店内空调是否打太高,才让她身处冒汗的灼热。她慌慌忙忙把搁在一旁的礼品袋往他那一推道:送你的礼物。
俞霭欣喜地当着她面打开,感慨:品味真好。又抬手取下他原来的表,换她送的戴上。
陈葭想,是不是他们精学艺术的人都这么感性。一只表就那么高兴,而且她瞟到他取下来的那只表是Vacheron Constantin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