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膝上,又复述了一遍对警员说过的话,只是这一次在对方的温和倾听中终于忍不住自己崩溃的情绪,喃喃说:“这说不定是报复,这是报复……”
金发碧眼、容貌惊人的警官先生犹豫了一会后,轻轻抱住他,宽宥道:“冷静些,不要被害怕干扰了判断。”
站在门口等待传唤的警员漫不经心地扫视过玻璃看到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乍然出来一身冷汗。他听不见里面的对话,但还是“嘶”一声,迷惑而胆战心惊地想:诺曼警监怎么在笑呢?
他竭力打消自己不体面的臆测,身为王国标杆的贵族怎么可能同这种穷小子混在一起,这一定是有什么隐情吧?
王国并没有处理男性被性侵的法律,甚至受害者还可能因为鸡奸罪名被送上法庭,这无疑会见报,连累家属。
莱斯特原先不知道,被诺曼告知后,脸色惨白到像刚刷出的白纸。他无法指认犯人强暴了自己,还要担心对方反咬一口拖他下水,六神无主地恳求道:“警官先生,我,我不能告诉我爸妈。现在是关键时候,我不能拖累他们。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难道要我放弃吗?”
透明的泪珠从他捂住眼睛的手掌缝隙中滚落而下,不一会就在棕色夹克上打出了一片深色湿痕。他连哭都是无声的,生怕给别人添了麻烦。
水真多,诺曼倏忽闪过这样不得体的念头,随后真诚同情地承诺:“我会以个人名义帮你找出这个危害社会的暴徒。”
真是一个好人,莱斯特泣不成声地感谢,紧紧握住对方的手默念主的恩德。
警官的效率很高,两天后一份资料就被摆在了莱斯特面前。与小偷相熟的流氓中,一个吉普赛人就因为鸡奸罪入过狱,只不过花大价钱被保释了出来,至今不知所踪。
黑眼圈明显的大男孩紧紧攥住那张素描纸,死盯了一会儿画在上面平平无奇的脸,吐出一口浊气。
诺曼难过地致歉:“因为是我一个人,也没有办法出动警力抓捕一个不在案的嫌疑犯……真的很抱歉。”
“不不,先生您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报答您。”莱斯特不知所措地安慰起沮丧的警官先生,真是个好人啊,他已经够麻烦他了。
“而且知道长相后,我也能防备许多,这样就帮了大忙呀。”他那样感激地道谢,“真的谢谢您,先生。”
无论莱斯特再谨慎,可是侵犯他的凶徒实在诡诈多端、防不胜防,被堵在空无一人的教室侮辱后,他开始畏惧上学;在要入睡前,那个恶魔翻窗进来,强硬地剥下他的睡裤,把恶心的东西挤进他的腿缝……
莱斯特缩在墙角紧抓着自己的裤子,现在,就算换了个房子,还是被找到了。
他麻木地擦了把脸,摸上黄铜色的座机,这是好心的诺曼先生赠送给他的礼物,方便两人联系。
等待接通的时间如此漫长,在听到对方温和声音的一霎那,莱斯特愧疚又小心翼翼地提起对方之前主动提过但被自己拒绝的建议:“先生,您说过还差一个室友……我可能,可能租不起,但是一定会好好做家务的,请问还有空房间吗?”
诺曼在电话另一头,几近愉悦地看着懵懂的猎物一脸信赖地步入圈套,说:“当然有空房间,你能答应再好不过了。”
……
下层劳工多居的东区又失踪了一个人,这没什么好稀奇的,除了父母,不会有任何人在意。
霍尔夫妻发疯一般找了自己的儿子许多年,但花费的先令和时间没有换来任何消息。
他们还是在贵族家里当佣人,滞留在希望之都守望着奇迹的发生。
今天是一个重大的日子,位于王国财富顶端的诺曼伯爵一家会前来拜访查尔曼子爵。
佣人们天不亮就必须起来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