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伯爵的私生子,一直饱受漠视和欺凌。今天竟然能得到高高在上的父亲的关怀,怎么能不感恩圣主呢?
“我,我希望妈妈能过上好的生活,父亲能多来看看我们。”他忐忑不安地吐露出这个愿望。
“好孩子,我一定会满足你这微不足道的愿望的。我会把你的母亲接进庄园,让她过上优渥的生活。但前提是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父亲,我什么都愿意为您做。”
他们走进一处窄小的房间,四周点满白色的蜡烛。尽头处,绣着血色眼睛符号的黑绸紧紧裹住了一块圆形物体。
“克罗斯,我们没必要去向主祈祷。因为家族的荣光全来自魔神的恩赐,祂是全知之眼,注视着世间万物。只要向祂献上满意的祭品,祂就能告诉你一切,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伯爵苍白的面容涌上狂热,他紧紧抓住儿子,大声祈祷着:“伟大的全知之眼,疯狂和才能的施予者,栖息在镜子中的神明,您忠实的仆人西蒙为您带来了满意的祭品——父杀子的悲惨戏剧。希望您能从永恒的虚无中醒来,让整个佛伦尔家族重回巅峰。”
他高高举起剑,只待下一秒就夺取儿子的生命。
“不要!”克罗斯惊恐地看着神色宛若恶鬼的父亲,突然重重一口咬在伯爵的手上,被一把甩向地面。
他的眼睛里全是泪水,瑟缩着贴紧墙面,乞求道:“爸爸,爸爸放过我吧,别杀我,我不想死,妈妈还在家里等我,她那么高兴你愿意见我。我不能死,我还要回去和她说话呢。”
“克罗斯,你不听话了吗?不要这么自私,想想你的母亲,还有整个佛伦尔家族。你将自己献给神明,我们都会过的很好的。你的妈妈不用再给人洗衣服了,她会穿着华丽的礼裙,下午坐在窗边喝茶吃点心。而你则能成为神的仆人,在祂的天国里永生。”
“不,我不……”他被一剑刺穿喉咙,血沫子从喉咙间涌出。克罗斯的身躯抽搐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
伯爵小心地取出黑绸下的镜子,将儿子的鲜血涂抹在上面。
蜡烛突然全部熄灭了,空间一片寂静,伯爵凝视着镜子,骇然地瞪大眼睛,拔剑刺向周围,可什么都没有刺中。
镜子里的的可怖景像还在继续,伯爵的神情变为了极端痛苦,他的脖子和四肢腕关节处都出现了一圈血线。整个人开始剧烈挣扎,似乎被什么东西用力拉扯着。没过一会儿,他就像被脱了一件衣服一样,白生生的柔软皮囊在血淋淋的躯干上方晃动,像魔鬼挑剔地举着这件东西观赏。
克罗斯痛苦地喘息两声,他的伤口奇迹般愈合,怀里紧紧抱着一面装饰华丽的镜子。
他逃回家里,发现自己的母亲已经被杀害,鲜血染红了整盆还未被浆洗干净的衣物……不难推测出:妈妈在他走后,就满怀喜悦地开始干活,结果被人从背后一剑贯穿胸膛。
他紧紧抱住母亲僵硬的尸体,跪倒在地上,从稚嫩的喉间发出悲不可禁的呜咽:“妈,妈妈,我一定为你报仇。”
克罗斯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那面镜子。但这已经足够,他救下了一位富裕的商人,成功成为他的独生子。
过了两年,商人去世,他继承了一大笔遗产,又花了几年打点上下,以便害死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后,能得到佛伦尔家的爵位。
当国王的任免书递到他手中时,克罗斯才十六岁,他躺在奢华的大床上问那面镜子:“你并不是善良的天父,却一直这样无私地帮助我,究竟是为什么呢?”
“不,亲爱的克罗斯,我提供任何帮助都喜欢索要祭品,只是对你延迟收取了而已。”
“拜蒙,那你想要什么就请现在说吧,我此刻有钱又有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