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本里有九本写人的眼睛好看都是“浩如烟海、灿若星辰”八个字,当时心中便很不屑,想这世上的眼睛哪个不是一双眼皮两个眼珠,再好看能好看到哪里去,都是过誉之言。可如今我见了他,脑中只觉得那些话并非夸张,只怕用来形容他都俗了些。
我和他怔怔地对视了老半天,突然便见他猛地侧过头去,那一点墨色晃晃悠悠从他眼尾飘了出来,是那颗细小的泪痣。可我只是惊鸿一瞥,还没来得及细看,便被他一下子捂住了眼睛,顿时便又怒又心虚道:
“干什么,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我看看不行吗?”
他一只手捂着我眼睛,一只手摁着我的背,也不知是想把我推开还是把我按住,半晌才回了我的话:“……你别这样看我。”
我一愣,又感觉他胸口起伏厉害,立马反应过来。若是从前,那我必然要调笑他一番,还要喜滋滋地看他反应,并以此为乐;可这次不知为何,我只觉自身都难保,热度从我耳朵根一直烧到了我脖子上,烧得我只想离他远一些。
但他一只手捂住了我的眼睛,另一只手却又摁住了我的背,叫我动弹不得,还不敢在他身上乱动,生怕再蹭出些什么问题来,便只能这样尴尬地贴着他,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这算不算另类意味上的“浪子回头”?
想我先前撩拨他跟喝水一样自如,现在反倒纯情起来,竟是半句浪荡话也说不出,若放在以前,哪有这样尴尬的时候。
就好似我现在再也没法抱着那样轻浮狎昵的态度去叫他师尊。从前我拿这两个字当床帏情话,哪怕正儿八经地拿出来叫,也全是戏谑含义,没有半分真心;可现在这两个字在我眼中,再不是调情可用的称呼,它代表了一个人。
一个……我不知道在我心中该算如何地位的人。
“……”我嗫嚅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叫他,只能含糊地略过去,“你先松手,让我起来,我不想折腾你。”
他却长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哑着声音道:“……可我想。”
短短的三个字,引得我小腹下腾的一热。
我不知道他现在如何,反正我是快被他撩疯了。可没等我做出什么欺师灭祖的举动来,便感觉到他手臂一用力,顿时天旋地转,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竟又把我掀翻到了床上。
可我这会儿竟然一点也不抵触他,只觉得满身心都喧闹着要抱抱他、亲亲他,骨头缝中都透出了对他的渴望,想要他身上的幽香滋润一下我突然沸腾起来的心火,好叫那一阵躁动平息下去,不要再让我这么情不自禁。
然而他却并没有如我所想一般上来啃我,而是极轻极轻地蹭了蹭我嘴唇。
滚烫的吐息一下一下打在我下巴上,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燥到什么程度了,可我却来不及想那些风月情色,只来得及品味方才那一点蹭过我嘴唇的凉意。只觉得心头被他这一份温柔擦得又疼又麻,几乎要按捺不住地跳出来。
我呼吸都乱了好几拍,只觉得我浑身上下好像不止是情动,心也动得很厉害。
可我怎么突然间就心动了?
他那样软硬兼施,睡也睡过了、亲也亲过了,又是缠又是磨又是哄又是宠,却也没让我这心如铁石的王八蛋心动半分,最多也就是让我难过一下。我心里那只小鹿一直都跟死了似的,连腿都不带动弹的。
可我与他春风都几度了,再亲密的事情也都做过了,为什么会因为他亲了我一下,就心乱成这样?
“……我一会儿就走。”我这厢正凌乱着,便听他喑哑地开了口,“你别生气。”
我满心想学着以前一样,说点什么荤话来缓解下气氛;可我却绝望地发现,我这平日里尽是声色犬马的脑子,此时却像塞满了稻草一般,竟是半句插科打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