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哑。然而我表面强装镇定,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甚至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我若要杀她,是掐死她要好些,还是找个什么东西捅死她要好些。
掐死的话太累,而且我不是很想碰她;可捅死的话我手头又没有凶器,不知束发用的簪子能不能——
不对,我想这个干什么。
“谢小公子,本宫这是体恤你。”她阴阳怪气地笑着,那嗓音已不大像公主了,比原先要低沉许多,“这个机会送到你面前了,你不要么?即使不为你自己,为你师父,你难道不想杀了本宫吗?”
我身子狠狠一颤,只觉得她的一字一句皆激荡着我的心神,那一点灵台清明,快要保持不住了。我又狠狠咬了下我的嘴唇,只觉那钻心痛楚果然又让我清醒了些,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冷静道:“我杀你没用,你也不是公主。”
她声音陡然阴冷起来,如鬼魅一般:“但你在做梦。既是做梦,你怕什么?”
我不理她,她又继续蛊惑道:“我可以是公主,也可以是你,甚至可以是你师父。我是你的心魔,是你心中遗憾之具象,你不是后悔没能保护你师父吗?只要你现在杀了我,你就不会忘记你师父了,你不愿意吗?”
放屁。已经发生的事,怎么可能因为我在梦里杀了个人就能改变?
可我心里是这样想,嘴上却并没有反驳她。
“你若杀了我,你师父就不会遭那样的罪了。” 她不知是否察觉到了我的动摇,那话中蛊惑意味更加强烈起来,连声音也缥缈了几分,犹如一把把牛毛钢针在我脑中混搅,搅得我意识混乱又头疼难忍,“你知道你师父是怎么落入地牢的吗?当初你捅了他一剑,你记不记得?”
她话音刚落,我便感觉到一只手抵到了我心口位置。伴随着一声“就在这里”,我几乎感觉到了那处也穿来了冰冷的剧痛,好像我也被一柄剑穿心而过一般。
“他本来就走火入魔,又被你这一剑所伤,重伤之下神志不清,却记得去找你,在中原游荡了大半年,才得知你要和我成亲的消息。”她轻笑着,声音忽男忽女,而那男声听来,竟和我自己的声音有几分相像,“他知道这消息后一夜白头,拿着燕支剑就跑来找公主换你,结果交易谈崩,便和公主打了起来。可惜那时他重伤得快死了,动手自然不讨好——
“可惜了,好好的一代宗师,就这样沦落成一个疯疯癫癫的阶下囚……”
听至此处,我只觉唇间一痛,回过神才发现我为了让我自己清醒些,竟继把手心掐出血后、又将嘴唇给咬出了血。
我本来只一心想着不能被她激怒不能入她圈套,此时却只觉一阵悲凉混合着怒火烧上了头顶,把我心中那最后一分清明也烧了个干干净净。
她——或者说“它”的声音在我耳边萦绕,活像一阵毒烟一般往我四肢百骸中蔓延,最后沉甸甸地压在我胸口,和那一阵怒火一起撺掇着我,好像非要逼我做出些出格的事,才肯放过我这已经喘不过气来的魂魄。
你给我闭嘴吧,我濒临崩溃地想。
“唉,罢了,”它见我还是没反应,便幽幽叹着,“这也不说话么?好、好,想来也是,谢小公子当初能袖手旁观,现在也就能铁石心肠,倒是不奇怪——”
它那“怪”字话音刚落,我便只觉脑中好似崩断了一根弦一般,那压抑了许久的杀意和恨意终于压制不住,我猛然拔下了头上的簪子,按着它便循着它的声音狠狠捅了下去。
我一心只想杀死它,这一下便用了死手,那冰凉的血直溅到了我脸上来,腥臭间还带着点熟悉的幽香。只是我此时昏了头脑神智不清,并没有发觉其中关窍。
我浑身都在发颤,心更是跳得又快又乱,只觉得捅这一下远远不够,便发疯一般将簪子拔了出来再度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