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的九尾狐族啊,娘子也忒不识货了!
不过,九尾狐族又怎样?细想之下,他不由自嘲,在弱肉强食的妖界,若是没有足够的力量,出身越高贵,越容易成为众矢之的,异族轻贱于你,只为满足自己那点儿可怜的虚荣,同族以你为耻,只因你的弱小令家族蒙羞。
父亲轻视,兄弟欺凌,就连仆从也不将他放在眼里。而他那美丽的母亲,只会终日以泪洗面,长吁短叹,感慨自己的不幸。是啊,唯一的儿子是个废物,她因此失宠,怎能不恨?
天生三尾的白狐,对九尾狐族而言,犹如凡人中的残疾儿,本不该出生,他是累赘,是耻辱,原该溺毙,只因天生一股强韧的求生劲儿,多番抛入圣潭,却不肯沉没,才勉强留得一命,苟延残喘。
天地之大,却只有她,不曾在乎他的出生来历,不曾因他羸弱而轻慢,虽然总是欺负他,但他清楚,她的戏弄,为他扫去不快,给他带来温暖,化解他心中的戾气,使他懂得怨恨之外的情感。她对他,亦师亦友亦主,他对她,亦徒亦仆亦……
哎!明知配不上,偏又放不下,这份执拗而来的姻缘,到底能走到何种地步呢?
“你看上去很悲伤,你怎么不说话了,变成狐狸就不会说话了吗?”
沈烟将脸颊轻轻贴着他的大脑门,指尖抚过他长长的睑裂,感受到些微的湿润,方才的兴奋一扫而空,心里闷闷的,宛如感同身受。
小白缓缓掀开眼帘,蹭了蹭她的脸颊,此生,他最大的不悔,便是离开那群薄情寡义之徒,或许,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注定,若非遭尽白眼,受遍冷嘲,他怎会煞费苦心的寻找她,原本只为学好本领,一雪前耻,怎料本事只学了半层,一颗真心却全然送给了她。
“不,我很高兴,娘子,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乃至生生世世,我们都不分开,好不好?”
小白拱了拱她的鼻子,满眼期盼,又满心忐忑。面对他迷离动人的眼波,沈烟丝毫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一个人真的能有那么多辈子吗?她心存怀疑,但若只当做是安慰,倒也不必认真,于是,她点了点头,应允道:“好。”
“那,娘子给我一滴血吧。”小白进而说道,亮晶晶的水眸,巴巴望着她,九条尾巴颇有韵律的来回摇摆着,像只特大号的忠心大萌犬。
沈烟没被他狗腿的样子迷惑,反而不解地问:“血?要做什么?”
小白循循善诱:“娘子取一滴血,指天发誓,以示真心,这是我们妖族的习俗,娘子,你依人家一回好不好?”
沈烟一时犹豫,并非怕疼,或者吝啬一滴血,只是自小到大经历许多怪事后,再听见这种匪夷所思的立誓方法,心里总觉得毛毛的,仿佛有个无形的坑,在等着她往里跳。
小白等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顿时萎靡在地:“我就知道,娘子只是随口答应,并非出自真心。”
不同于以往以退为进的哀怨,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落寞与失望,仿佛离水的鱼儿,病恹恹地趴在地面,双眸紧闭,睫毛低垂,尾巴无精打采地蜿蜒在地,看上去犹如死灰,瞬间失了所有的华彩。
沈烟心尖一颤,有点疼,小白不会害她,他只是想要个真心实意的誓言,她又何必多虑?生生世世太遥远,谁又能扯得清楚?既然决定与他执手今生,就算依了他立个誓言又何妨?
“你别这样,我也没说不允,我答应你了。”沈烟轻轻顺着他头顶的长毛,出言安慰。
小白闻言立即鲜活起来,漂亮的眸子一睁,波光潋滟,迷人至极:“当真?”
“嗯。”沈烟皱着眉,郑重地一点头,贡献出自己纤长的食指,以表决心:“给,你放血吧。”
瞧她这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小白还真有点儿舍不得打她手指头的主意,不过这时